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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于和偉:作品首先要“有意思”,才談得上“有意義”
去年《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里,于和偉塑造的曹操,絕對是最深入人心的角色之一。曹操的多疑,霸氣,尤其是人到暮年的壯心未已,那種在衰老面前的無力與悲涼,在于和偉的演繹下極具說服力,讓人往往忘了于和偉的實際年齡也不過四十多歲,正是一個演技派男演員最黃金的年齡。

于和偉確實詮釋過不少年齡遠大于他實際年齡的角色。但這次在新劇《下一站,別離》中,他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實際年齡段,演繹一個事業遭遇滑鐵盧、感情屢次挫敗的大齡都市離異男性。戲里他與李小冉搭檔,輕喜劇風格的該劇自播出后,穩坐收視榜前列。這部以都市大齡男女婚戀為主題的電視劇,披著輕喜劇的外衣,講述熟男熟女們的“愛無能”困境。
《下一站,別離》既是于和偉主演,也是由他監制的作品。故事想講的這種困境,是他正好感興趣的,也是他身邊的一些朋友正在經歷的。在于和偉看來,這種都市人群中常見的困境,一方面是因為“他們經歷過、愛過,受過傷遇過挫折,再次面對感情時,自尊心也好,恐懼也好,會讓他們不知所措”,另一方面則是外界的因素,工作壓力,事業危機,家庭逼婚,需要面對的中年危機。都成了婚戀路上的阻礙。

這樣一個很容易變得苦情瑣碎的主題,于和偉和他的團隊們卻選擇了輕喜劇的表達方式,是因為在于和偉看來,“現在的文藝作品其實需要大家去探索各種表達方式,探索各種表現的可能性。”而且于和偉很清楚,一個給大眾觀賞的作品,首先要“有意思”,讓觀眾感興趣,才談得上“有意義”。“現在觀眾工作中壓力很大,他們也想輕松輕松。這個戲肯定要先有意思,讓觀眾看得投入,他才會代入那個情景去思考,我們的作品才可能有意義。”于和偉這樣說道。
前一陣剛結束新劇《獵毒人》拍攝的于和偉,又投身新的作品拍攝。“在我這個年齡,工作可能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但確實,這樣的工作節奏,讓我會失去一部分生活。”于和偉坦稱。喜愛電影、閱讀、旅行的他已經很久沒有整塊的時間去做這些了。他提起前一陣好不容易拍戲間隙回了趟家,他步行到常去的理發店剪頭發,走到商業街的十字路口,看到人來人往,他突然覺得被這份熱鬧打動,“拿起手機,就拍了段小視頻,”他說:“發現自己其實對生活是很‘饑渴’的,不能沒有生活,這些日常的細枝末節,都會成為我的營養。”

澎湃新聞:《下一站,別離》這部作品里你是三重身份,既是主演,又是出品方,也是監制。選擇這部作品是出于怎樣的原因?
于和偉:其實這三個身份給的太多了,我不想干這么多活,但他們覺得我負責任,把這個身份給我之后,可能他們就省事了(笑)。
作品首先是我的工作室出的,所以可能有幾方面原因。它的緣起是因為之前跟劉濤合作一個作品,叫《下一站婚姻》,《下一站婚姻》播完后,反饋很好,我發現很多人喜歡,然后里面一批受眾是都市里的熟男熟女,他們不是少男少女,他們有過一些感情經歷,有過一些挫折。我覺得這種作品還挺有意義的,我想把都市男女當中的一些情感狀態,他們面臨的困境、囧態,去表現一下。因為我正好也算是這個年齡,身邊的很多朋友也有類似的情感問題,平時聊天接觸中都會知道一些。所以我覺得可以做一個規定情境,把這些東西擺在那讓大家去看一看,聊一下,探討一下。其實這個戲我們沒有想去給一個什么樣的答案。
我們這個戲算現實題材,但我覺得不能算完整意義上的現實主義。我們想表達的是假定在這樣一個情況,他們將面對什么樣的困境?會出現什么樣的情況?我覺得這更像一場有意為之的秀,把我們都市男女的情感林林總總推到觀眾面前。我們就是大概這么一個想法。
其實我挺高興的,我還是看到了很多觀眾說笑的臉疼,笑的肚子疼。而且看了一些評論,當時我們的一些用意都有了一些落腳點,這個我還是蠻開心的。觀眾在看的時候不經意間也會心里一酸,這對我來說很足夠了。

澎湃新聞:你之前不少角色都比實際年齡大很多,這次終于回到了你應有的年齡層。在角色詮釋上,會不會覺得輕松很多?
于和偉:我覺得會輕松一點,因為離生活近了,接近自己,接近自己的生活,接近生活周邊的人熟悉。我覺得這個對我而言是輕松的,但是不輕松的是怎么才能把我們內心想表達那個東西給它歸納出來,然后通過很強的規定情境表現出來,這個也挺費腦子的。
澎湃新聞:現在挺多都市情感戲,流行大男主配小鮮花,年齡差常常是二十多歲。這部作品沒有趕這個風潮?
于和偉:現在的電視劇越來越回歸到一個比較正確的匹配上,之前是因為有一些市場的需求。電視劇也是商品,有市場需求這個沒錯的,但我覺得不能一味的跟隨吧。慢慢中國的影視劇會越來越越注重內容,包括故事,包括演員是否匹配。所以最早要拍這個戲的時候,我們的設定也是這樣,它就是兩個熟男熟女,如果一個大男主,再配一個小鮮花,跟人設不太對。在別的戲里面,這種大叔配蘿莉也是可以的,但一定要故事對味,人物對味,才不會尷尬。
澎湃新聞:很多作品,如果要兼顧市場和觀眾,尤其是感情題材的話,它很容易有一些可能過度“懸浮”,為了表現浪漫而不接地氣的橋段出現,那你個人是怎么看待這個的?
于和偉:這幾年確實是現實主義回歸,但說實話,現實主義不好寫。我覺得現在的市場又這么的熱,對好作品的需求也這么多,還是要找對位置,你在創作的時候,要想到受眾群,找到作品的定位。比方說我們的《下一站,別離》,就是想給那些在都市里生活壓力比較大的都市男女看。他們有自己的情感經歷,有思考有困惑。比方說要做一個給年輕的孩子們看的作品,沒問題,但他們也需要文藝作品來去幫助他們成長和進行審美。你用他們的角度去創作,但同時也要達到審美的狀態。我是特別強調這一點:鎖定了受眾人群沒有錯,但你不能放棄審美。這也是我們創作者逐漸成熟起來后,應該追求的東西。比方說我能讓大家覺得開心,這當然也可以是審美的一部分,但它不能是去胳肢人什么的。

澎湃新聞:前兩天我看到江蘇衛視聯合珍愛網做了一個婚戀的問卷調查,從調查情況上來看,過半數的人,愿意先進入無愛情基礎的婚姻中培養感情。你這個戲里也是契約婚姻,蠻想聽一下你對于這個的看法。
于和偉:其實對帶有功利心的婚姻觀,我個人是持批判態度的。但在這個作品里,我沒有去把誰是誰非說那么清楚。因為現在這些情況是真實存在的,離婚的想再婚的,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齡家長著急的,社會賦予的壓力等等,催著不少人結婚。還有身體的原因,比如還沒找到喜歡的對象,但又擔心錯過最佳生育年齡要不了孩子的,他們面對壓力,有的扛不住了,選擇找個適合結婚的人結婚。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問題。
當然我還是建議,雖然方式不同,但目的不能偏差。結婚的目的,我們還是要找到一個跟自己能開心快樂相守一生的人。人生的機緣和機遇我們說不清楚,但我們不能放棄這個。我不是婚戀專家,但我覺得,如果這個目的,跟你選擇的方式,相悖太遠的話,那要慎重,我覺得得不償失。人與人的相遇多種多樣,他們是相親得來的,你們是吵架得來的,但歸根結底還是要有愛,尤其是一個家,要有愛,這就是我的答案。

于和偉:會,因為像我這樣的演員,其實生活挺單調的,大部分時間在拍戲,那可能你的生活就會丟失一部分。我覺得創作也可以彌補生活中的缺失。只要是真實的人物,有價值的人物,你都可以去算是自己生命的一種成長。比方說曹操,通過他我理解人性的豐富性,我了解了這段歷史,他對我一定是有反作用的,會讓我有所成長,一定是這樣的。那么《新三國》的劉備,也是如此,他的責任心,他的仁義,他的德行,對吧?
我覺得我在每一個角色身上都學習到了很多,但這個角色首先得是真實的,得是有價值的,對吧?即使劇本有一些瑕疵,只要人物真實,沒關系的,我在二度創作當中,我可以去感知和塑造,他可能是一個什么人?在這樣的故事里面,他經歷了什么樣的人生成長?但不能胡來,胡來的角色我覺得就沒有意義。
澎湃新聞:那你說到即使這個劇本有一些瑕疵,你在二次創作的時候可以去改進它。那關于挑選劇本和角色的時候,你會怎么挑選?
于和偉:我覺得看劇本就跟看小說是一樣的,哪個人物打動你,哪些東西打動你。我覺得做演員這個藝術感受力應該是有的,他的心應該是敏感的,對吧?他可以去捕捉文學作品中細微的情感。好的小說,一定會讓你感覺到人物的內心,人物的魅力,或者讓你產生共鳴。我覺得劇本也是如此,一個文字的劇本,在我閱讀時,變得立體了,我能看到這個人物的形象,能看到他的價值,而這個價值是關乎我的創作觀的:我覺得生活當中有這樣的人,他是真實的,他悲哀也好,他幸福也好,他真實存在,那他是有意義有價值的,這是我的創作觀。我覺得我創造這樣一個角色有價值,他無關乎正派和反派。

澎湃新聞:那不工作的時候,喜歡做什么?
于和偉:不工作的時候,我特別喜歡看電影,看電影是我一個很大的享受,就是尤其那些優秀的電影作品,這是在專業上的一個學習,同時也是去藝術上的一個享受。這是我的一大愛好。看書,但是最近看得少了,實話實說。拿起一本書來,它區別于看電影,文字的力量和想象力是其他的東西替代不了的。
生活當中,我會去享受旅行。到一個沒去過的地方,呼吸那個地方的空氣。中國很大,世界很大,我特別向往能去多看看,說實話,我覺得這些都是能補充我的人生的。說實話現在我的時間太少了,因為最近工作很忙,常常覺得距離生活很遠。所以在這個狀態下,那天我拍完戲,好不容易回趟家,想去剪個頭發。我步行從家附近往那理發店走,走到我家附近那個商業區,看到十字路口人來人往,我都會覺得特別新鮮。然后我就拿起手機來,錄了一個小視頻。生活其實我是喜歡的,我覺得不能沒有生活。所以說其實我想,這個問題給你的答案就是,如果不在工作的時候,我會去享受我生活當中每時每刻的細枝末節,日常生活所聞所見都會成為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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