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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美術館里的“神秘參與”,探討對生命創傷的共情
6月27日,展覽“神秘參與”在上海明當代美術館舉行,這是該美術館今年的首展,也是疫情后少見的國際群展。
展覽聚集了來自英國、美國、日本、巴西、中國等世界各地的14位(組)藝術家作品,其中包括卡德爾·阿提亞(Kader Attia)曾獲杜尚獎的作品《反觀記憶》,以及田村友一郎去年展出于東京國立新美術館的《天之眼》。
據策展人介紹,由于運輸問題,許多作品都是基于藝術家的概念和要求,在本地完成材料的購買與組裝。另一方面,展覽探討了人對于生命和創傷的共情。展覽中,心理學家卡爾·榮格的理論“集體無意識”構成了一條線索。“這些作品有很多體現了這一點,比如想象中的投射、對虛實之間的拿捏等等,都反映出集體無意識的狀態。”展覽作品通過想象、幻覺、共情,讓觀眾進入了藝術家們發起的“冒險”,并對所在的世界產生新的感知。

疫情后的國際群展
策展人錢詩怡告訴澎湃新聞,舉辦這次展覽的計劃大約確定于今年三四月份,在此之前,基于她自己的研究,她已經“積攢”了不少參展作品。“布展中受到的主要影響在于,由于國外的藝術家們不能來現場,有些作品的布局和搭建需要我們前期進行非常復雜的溝通,通過郵件和視頻與藝術家保持聯系。”據她透露,由于疫情期間國際運輸的不穩定,此次展覽中的許多裝置都是在現場制作的,“根據藝術家的概念和要求,我們在本地購買所有需要的材料,然后在現場進行組裝。”錢詩怡說道。


其中,英國藝術家瑪麗安娜·西姆內特(Marianna Simnett)的作品《昏厥》尤為特殊——這件大型裝置作品是首次在藝術家不在場的情況下在地制作,“一開始藝術家是不愿意的,因為搭建制作的過程非常復雜,總會出現一些問題,為此我們和她溝通了很久,”錢詩怡回憶道,“最終我們獲得了她的信任,讓她愿意在自己的‘金科玉律’上做出妥協,在這樣的一個特殊情況下展出這件作品。”在作品《昏厥》中,令人眩暈的LED燈光隨著西姆內特的呼吸聲起起落落,藝術家并不在場,卻不可抗拒地牽動著觀者的知覺。

明當代美術館創辦人凌菲菲告訴澎湃新聞,疫情后,美術館每日的參觀人數限制在200到250人,“這是根據美術館的面積來確定的。”此外,觀眾在排隊與觀展時需要保持1.5米以上的間距,展覽實行預約參觀,工作人員將根據實際情況來安排觀眾錯時分批入館。

一場共情的“冒險”
站在大型裝置《昏厥》面前,你的呼吸隨著藝術家的呼吸聲與不斷變幻的白色燈光而變得急促。藝術家西姆內特將自己的身體推向極限,邀請觀眾一并感受過度呼吸后的“無意識”狀態,進而連接起作品和觀者之間的移情軌跡。
移情與共情是展覽中許多作品的共同點。根據策展人的解釋,展覽就是一場遵循一定順序展開的移情與共情之旅。

在展覽中,“集體無意識”構成了一條線索。這一概念來自于心理學家卡爾·榮格(Carl Gustav Jung)的理論。根據他的研究,集體無意識表示人類心靈中所包含的共同的精神遺傳,它是普世性的,其原型追溯至原始社會人與自然界的連接。展覽的名稱“神秘參與”正是基于這一理論的狀態。“這些作品有很多體現了這一點,比如想象中的投射、對虛實之間的拿捏等等,都反映出集體無意識的狀態。”錢詩怡介紹道。

通過想象、幻覺、共情,觀眾進入了藝術家們發起的“冒險”,讓你對于自己和世界產生新的感知。澎湃新聞記者在現場看到,藝術組合鳥頭的作品占據了美術館一樓相對封閉的一塊區域,昏暗的光線下,幾架風車在墻壁上投下大大的影子;另一邊,在絲綢裝飾下的靜物照片隆重而沉默地懸掛著,組成了一個靜物的劇場。這些場景或許會讓人聯想到回憶中的某個場面,卻又不那么真實。在美術館的二樓,藝術家田村有一郎的《天之眼》以巧妙的布局與分隔提供了獨特的觀看視角。在作品的第一個空間中,透過一扇窗可以看到一個美食連鎖店的建筑模型與相關材料,而在轉角處的第二扇小窗里,大量毀損的車牌暗示著接二連三的車禍。在相鄰的第二個空間,排布在地面上的幾十個船槳與上方視頻中的圖像也讓人聯想到不幸事件的發生。在這里,藝術家似乎只提供了局部的信息,卻足以讓人經由想象而拼出全局。

特殊時期的“啟示錄”
藝術家卡德爾·阿提亞(Kader Attia)的影像作品《反觀記憶》從“幻肢癥”出發,通過一系列采訪探討了身體記憶和虛無。幻肢癥指的是做過截肢手術的或意外喪肢的人有時會覺得失去的肢體仍然長在身上,甚至有冷暖、疼痛等各種清晰的感覺。透過幻肢癥,影片講述了“失去”本身強烈的存在感,映照出人的創傷和恐懼。在全世界都經歷了創傷了特殊時期,這樣的主題變得格外應景。

澎湃新聞記者在展覽中發現,不少作品都與藝術家關于創傷、病痛和死亡的理解及經驗相關。集體無意識、幻肢癥、替代性創傷……這些對于大眾來說相對陌生的名詞,被置于這個經歷了疫情特殊時期的當下背景中,似乎顯得更為易懂。
事實上,這些作品與當下的聯系主要是巧合。策展人表示,她對于展覽主題的構思要早于疫情的發生。“只有一件作品是后來有意選擇的,就是密封博物館的《我們無能為力》,作品講的是替代性創傷。最早是在關于‘非典’紀錄片里看到這個詞,當時,許多親歷現場的醫護人員并沒有傳染上疾病,但是在采訪中發現,他們中很多人在日后漫長的時間里都經歷著創傷,這個創傷來自他們對于患者病痛的‘見證’。”在影像《我們無能為力》中,藝術家扮演了災害事件發布會上受害者的家屬和朋友,表達出痛苦和悲傷的情緒。他借鑒了名畫《最后的晚餐》的場景設定,因而更加富有戲劇性。

在作品《反觀記憶》中,藝術家引出了“修復”的概念,并認為正是“修復”讓人得以在動物界“脫穎而出”。這一觀點似乎也無意中為當下的人們提供了某種啟示。在經歷了“無意識”后直面恐懼和焦慮,身為“人類共同體”的一部分而對于他人的創傷感同身受,這不只是對于當下的一種回應,也是藝術長久的一大主題。
展覽將展至9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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