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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連真人:被淘汰的這個夏天無怨無悔

2019-08-06 12:16
來源:澎湃新聞·澎湃號·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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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隊的夏天》終于迎來了“大結局”,九連真人獲得第六名,與前五擦肩而過。公布結果時,阿龍的臉上看似平靜,手卻在不停揉搓著一邊的抱枕,那句“已經是超常發揮了”,似乎也是在安慰自己。

從“黑馬”一路走到總決賽,九連真人的名次經歷了大起大落,得失心不會一點沒有,但阿龍覺得沒有遺憾了,“唱了想唱的歌,無怨無悔。”

▲《樂隊的夏天》7進5總決賽上,九連真人表演《一浪》

part.1

宵夜檔阿姨舀湯都在哼《莫欺少年窮》

兩個月之前,他們還是一支默默無聞的樂隊。第一期節目里,其他樂隊們聽到“九連真人”這個名字一臉茫然,樂手們紛紛向左右打聽,“你聽過嗎?”

九連真人的《莫欺少年窮》被刻意安排在第16個出場,之后被形容為“刀子樂”,直接推著他們沖進前15名,開啟了這個節目的淘汰進程。

客家話,山歌,搖滾,小號,這些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元素,在他們的歌里極為和諧地融合在一起。即使聽不懂歌詞,他們舞臺劇一般的表演形式,以及眼神里的血氣方剛,都在傳達著原生的力量,讓人心頭為之一振。那是超越語言的表演。

生猛,鋒利,黑馬,人們用有限的詞匯來形容這支樂隊,但要真切地感受到那股力量,只有親臨現場能做到。“就像是剛打撈上岸的生猛海鮮那樣活跳跳,不需要任何加工,”旺福樂隊的姚小民這樣比喻。

▲首期節目中,九連真人以一首《莫欺少年窮》成為黑馬

這段時間,三個年輕人不斷接受媒體采訪。看上去,阿龍、阿麥和萬里終于像歌里唱得那樣“出人頭地”。

見到他們時,他們正在錄影棚里拍照,攝影師不停調度著他們的姿勢,“手往左邊一點,臉再側一下,”萬里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氣,企圖收一收肚子,三個人的姿勢都有些生硬。

被問到是更喜歡舞臺上的帥照還是表情包時,阿龍終于吐露對方才擺拍的心聲:“擺那些冷酷的表情,不太舒服。”

相比外界的熱鬧,他們更看重來自家鄉的反饋。采訪中萬里說起,“那天聽一個朋友說,宵夜檔的阿姨舀湯都在哼我們的歌。”阿龍連忙問道,“哪一首?”“就囊來上山咯(《莫欺少年窮》),”三個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萬里的父親原本并不支持他玩樂隊,最近他每天都有一件必須打卡的事情:反復看九連真人在節目里的演出視頻。

阿麥的學生們也看到老師上電視了,“天天跟屁蟲一樣,問這問那,追著我要簽名,主要是其他樂隊的簽名,還有阿龍的簽名。”阿麥裝出不勝其煩的樣子,但憨厚的笑容還是“出賣”了他。

▲戳視頻看“上流大明星”的九連真人專訪

“我相信也就這段時間,過幾個月就不會這么頻繁了。”面對兜頭而來的名利,他們從頭到尾保持著清醒,對著鏡頭,阿龍眼神篤定:“我們不會離開連平。”

part.2

九連真人就是一種風格

“就覺得好玩,嘩眾取寵。大家一看到這個名字以為是道教有關,以為是什么武術高手之類的,其實不是,就是九連的真人真事。”阿龍如此解釋他們的名字。

組樂隊是阿龍的執念。原本大學組過樂隊的他,畢業后放棄了,直到看到大學時的好友演出,他決定重新拾起理想。先是叫上了萬里,后來阿麥回到家鄉后也被“叫來湊數”,萬里打趣道,“他是補位歌手。”

九連真人至今沒有能隔音的排練室,平時在緊挨著縣城廣場的底商一層里“黑練”,那也是萬里存放租賃設備的倉庫。四周是水泥墻,兩個大風扇對著吹,依然會流很多汗。

喝茶,聊天,排練,是這個秘密基地的常態。練到晚上8點半就要開始小聲,9點前一定得停下來。偶爾有朋友過來,興之所至,他們會忘記時間,隔三差五接到樓上的鄰居抗議,就“賣笑臉”。

在連平,三個人演出的場合是下鄉文藝演出、某某比賽開幕式,唱的是流行歌曲。

唱客家話是順其自然的結果,他們覺得這樣唱更舒服。張亞東曾建議加入普通話,當時被他們拒絕。

越來越多的人這么說,阿龍坦承,“嘴上說著不考慮,但其實也沒有不考慮,只是需要合適的時機。”在他看來,創作時語言并沒那么重要,當下是什么樣就是什么樣,并不會刻意追求符合客家話語境。

“我們的風格是鄉倫,鄉村搖滾。”節目中他們曾這樣打趣自己無法被歸類的風格。

客家音樂里,嗩吶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在人們的刻板印象里,它似乎總是和紅白喜事聯系在一起,這門古老的樂器年輕人會得已經不多了,但他們想要借節目讓大家意識到嗩吶也可以很潮。

“我們把嗩吶當成一個觸發的因緣,人生也是一件樂器,就看怎么去搭配,舒服就OK了。”

有人用“萬青版的五條人”來評價九連真人,阿龍覺得有點尷尬,“樂評人應該也是沒辦法歸類,才會這樣說。”他們相信有一天,大家也會說“這是什么什么的九連真人。”

part.3

阿民是每一個不服輸的年輕人

九連真人演出時,背景大屏是一只手繪的甲殼蟲剪影,那是他們的logo,是阿龍畫的。他一直很喜歡甲殼蟲,因為覺得甲殼蟲看起來很“硬頸”,直譯就是“硬脖子”,不服輸。當要為樂隊畫logo時,阿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它。

“這個做得有點失敗,很多朋友說那根本不算是一個logo,頂多算視覺元素。”阿龍有些不自信,但聽到記者說覺得很好的時候,他的眼里閃過一絲喜悅。“反正專業人士都這么說,以后應該也不會變,相信它也會跟我們樂隊一樣,會不斷地進化。”

阿龍和阿麥習慣站在舞臺的兩側唱歌,而不是正對觀眾。“因為我比較自卑,”走下舞臺的阿龍,沒了臺上張揚的神色,靦腆又誠懇,“對著大家彈,很不自在,空門大開的感覺。”

九連真人的歌詞里反復出現阿民這個角色,《莫欺少年窮》里,阿民想要外出闖蕩,父親不允,阿民抗爭。

從深圳回河源時,阿龍在大巴上聽著林生詳的《風神125》,邊聽邊流淚。那首歌里唱著:“毋當來歸,毋當來歸,阿姆,原諒捱來歸(不如歸鄉,不如歸鄉,母親,原諒我要歸鄉)。”阿龍不想回答為何要回來這樣的問題,“就不能只是回來了嗎?”

阿民的困惑是每個90后獨生子女面臨的問題,“說年輕也不是特別年輕,說老又沒到中年,但是又肩負著很多所謂的家庭責任感,社會認同感。”阿龍將自己和身邊人的困惑都寫進歌里,至于答案是什么,他無法回答。

節目中九連真人演唱的歌曲,幾乎都有現實對照。改編版《凡人歌》講的是“三斤狗變三伯公”的勢利眼故事,《招娣》表達的是重男輕女,《北風》里是賣油果的小攤販,《落水天》說的是阿麥在內的留守兒童故事,《一浪》則是他們自己對參賽的體悟,他們把經歷過的困難比作一浪比一浪高的洪水。大概是這種強烈的社會性打動了白巖松,他用紀錄片來形容九連真人。

如今家人有些理解了他們做音樂,阿龍對此仍不滿足,他的愿望是帶著樂隊上春晚,因為家人只認同春晚,live house、音樂節在他們看來都是小打小鬧。“上春晚是一件非常搖滾的事情。”

“小鎮青年的逆襲”、“逃離北上廣”,這些是媒體給他們貼上的標簽,阿龍自嘲,“我們是農村包圍城市,”但他并不喜歡那些標簽。“出人頭地”后,他們面臨著更多的期待,人們擔憂他們會被商業化收編,失去那種土生土長的力量。

急于證明自己的阿民,現在除了要證明給父輩看,還將在自我表達和大眾期望中周旋,阿民的故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你有沒有被九連真人自由兇猛的音樂打動?

評論里一起來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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