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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間租房到期后,他終于離開了北京
在中國,如果有一千種人,就必然有一千種和房子有關的故事。
人們通過租賃的方式,在錢包和房價間達成一種妥協。當素未謀面的人們在格子中相逢,你永遠無法料想下一個化學反應,會生成什么結果。
各位讀者早上好。此刻看到這段文字的你,或許剛剛離開北京朝陽區60平的兩居室,加入早高峰的車流。也可能,早已關上上海外環一扇十平米房間的門,提前兩小時開始漫長的通勤。
今天我們想和你說的,是關于租房的故事。
每年的6-9月,是租房的高峰期。應屆畢業生們提著行李,走出校門,來到中國一線城市的出租屋里,試圖拿到他們所追尋的生活的第一把鑰匙。
劉瀟前幾年從青島畢業時,想著要“干番大事業”。他和同宿舍樓的四個青年人一起來到了北京。在賓館落腳兩夜后,劉瀟找到了一家租房網站。兩位穿著西裝、皮鞋锃亮的中介告訴他,管莊那兒有一個號稱“交通方便、設置齊全、具有獨立衛浴”的大開間。讓他驚喜的是,月租才700元。
不過,事情從第二步開始就變得有些不對勁。一個老頭騎著一輛三輪車來接他,幾公里的路就收了50元。等抵達,劉瀟看見,那棟樓樓高兩層,保持著原始的磚瓦架構,原來是當地農民的杰作。他數了數,一層樓里住著50多戶人家,一間挨著一間,緊閉著門,工廠宿舍似的。每層樓的盡頭還有一臺共用洗衣機,是劉瀟從未見過的投幣式。
他提著兩個25公斤的行李箱,終于走進了中介口里的“大開間”——面積十余平米。整間房只有一扇窗,面積還沒一本打開的書大。

當天,劉瀟便逃離了管莊。幾天后,他在草房找到了另一套房,和二房東同住。那是一個來自浙江溫州的中年女人,無業,二婚。她要求劉瀟遵循她制定的所有規則:早上洗臉不許出聲、晚上十點前必須回家、房間需要每天打掃、白天房門必須時刻敞開。更夸張的是,他在自己房間用手機播放橫山菁兒的《英雄的黎明》,女人隔著墻吼:這什么喪曲,不許放!
直到二房東晾的襪子被風吹到了地上,劉瀟再也不愿意忍受了——他被認定是罪魁禍首。
第二天,他重新在自如租了一套房子。之后漫長的合租經歷里,劉瀟遇見了各色各樣的人:從沒見洗過澡的男大學生、把廚房和衛生間弄得滿地爬蟲的職業女性。還有一位總用著無印良品、一天能看七八部電影的“文藝先鋒青年”。搬進去當天,那位青年外出看電影,把雜物留給了劉瀟和其他室友處理。第二天合買家居用品,青年要求買五把同樣款式的、最貴的拖把,費用還得平攤。
有時他看房時,那些未來室友實在讓人難以忍受:一位燒烤攤販整日將油膩小車放在廚房里,還有一位五六十歲邋遢男性整日在家平躺。他最終放棄了和他們一起合租。第三年的5月,他訂下回家的火車票,離開了北京。

而年輕的租房者又是其中的主力。58集團的房產數據研究院發布的《2017-2018中國住房租賃藍皮書》顯示,直至2017年底,中國租房的人數達到2.5億,占當年總人口的18%。其中,初入職場的90后占比近70%。
這些年輕的租房者往往被打上這樣的標簽:漂泊、拮據、迫不得已。雜物堆滿不到10平米的房間、銀行卡上工資上漲的速度永遠趕不上房價的增速、找到合適的室友比談戀愛還要難、以往親密的關系也容易在狹小的空間里分崩離析。
但也有人能在妥協中找到溫暖。布女士原本住在一處老家屬院,小區安靜,能聽見鳥在清晨的鳴啼。但換房子后,她再也沒有聽見清晨的鳥叫。偶然聽見那“熟悉、可愛”的聲音,她還能感覺到幸運。李平把自己租的房間稱作“窩”,雖然不足十平米,但處處都是喜歡的物件,按照她習慣的方式擺設身邊。劉瀟曾和一同前來北京的那四個男生一起,連續吃了兩個月的蘿卜白菜湯。但他承認,這總比一個人待著好,“在一起,就還能有點快樂。”
人們通過租賃的方式,在錢包和房價間達成一種妥協。當素未蒙面的人們在格子中相逢,你永遠無法料想,下一個化學反應,會生成什么結果。
在中國,如果有一千種人,就必然有一千種和房子有關的故事。無論是出于生存的被動,還是為了改善生活的探索,存儲在那間房子中的情感與記憶,都會隨著一份合同的到期,而失去延續的可能。
那么,你和租房之間有什么樣的記憶?無論是一張照片、一段話,還是一個故事,都可以在評論區留言告訴我們。或許之后的某一天,你的故事,就會組成一篇文章,呈現在你眼前。
期待你的回復,到時見。
采訪、撰文:羅方丹
編輯:李穎迪
運營編輯:佟通通
微信編輯:尹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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