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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險一金攪動外賣市場,但這還遠遠不夠

2025-02-24 11:47
來源:澎湃新聞·澎湃號·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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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 19 日一早,京東在“京東黑板報”公眾號發文,將從 3 月 1 日起,逐步為京東外賣全職騎手繳納五險一金,并為兼職騎手提供意外險和健康醫療險。京東表示,“繼給快遞小哥繳納五險一金之后,京東再次成為首個為外賣騎手繳納五險一金的平臺”。

京東宣布為騎手繳納五險一金?京東黑板報

緊接著,在同一天,美團發文稱,將逐步為全職及穩定兼職騎手繳納社保,預計 2025 年第二季度開始實施。

2 月 20 日,餓了么也發布消息稱,在人社部門統一指導下,餓了么已經在全國首批 7 個省市啟動新就業形態人員職業傷害保障試點,全量足額為騎手繳納保費。

一周前,京東在宣布正式進軍外賣行業,從挖商家到挖騎手,全面狙擊美團、餓了么。一直以來,包括外賣騎手在內的靈活就業人員的關懷都是社會輿論的焦點。此番京東先聲奪人,“繳納五險一金”的承諾一出,不僅打開了京東外賣的知名度,引得一眾網友聲援,也將“姍姍來遲”表態的美團和餓了么都擺到了輿論的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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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京東、美團會在此刻選擇接連為騎手發聲?

騎手交金,為互聯網平臺高速擴張買單

要談美團與騎手,就要回到互聯網零工經濟上。

在互聯網經濟崛起的浪潮中,不僅誕生了京東、美團等巨頭平臺,也誕生了三種新興職業——快遞員、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這三者背后代表了零工經濟,以及新興的靈活用工模式。京東、美團都曾通過“眾包模式”招募大量兼職外賣騎手,以輕資產撬動高速擴張。

網友分別測試京東和美團眾包模式?小紅書

這一時期,零工經濟與互聯網平臺經濟的崛起是相輔相成的。從平臺的角度來說,零工經濟的誕生為平臺提供了增長引擎,甚至成為一些平臺的核心競爭力,比如京東物流團隊、美團百萬外賣騎手等。與此同時,零工經濟也為社會提供了大量的就業崗位,使得這一新興勞務雇傭關系不斷壯大。

根據中華全國總工會第九次全國職工隊伍狀況調查,目前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從生產關系上,指伴隨著互聯網技術進步與大眾消費升級出現的去雇主化、平臺化的就業模式)數量為 8400 萬人。而根據美團財報,截止 2023 年,美團平臺獲得收入的騎手數量約為 745 萬,“全年累計接單天數在 260 天以上的穩定騎手”大約 82 萬人。

外賣騎手是零工經濟的早期代表之一,但目前其涵蓋范圍早已不限于此。在清華大學《互聯網時代零工經濟的發展現狀、社會影響及其政策建議》報告中,將互聯網時代零工經濟定義為,以網絡平臺為基礎,以獨立自主且有特定能力的勞動者為主體,以碎片化任務為工作內容,工作時間、地點、方式靈活,最大程度實現供需匹配的新興經濟模式。

到了成熟期,主播、KOL 等更多新興職業誕生,越來越多人都成為了零工經濟下的受益者。隨著移動互聯網的加速擴張,零工經濟也從體力勞動、低門檻等標簽中釋出,一些知識性人才、內容創作者進入這一行業,對其提出了更高的合法合規性要求。

網友在線指導靈活就業如何繳納社保?抖音

之所以在這個節點,我們能看到矛盾爆發,企業接連發聲,一方面是受到增長放緩的影響,另一方面也是政策和社會發展的引導作用。

增長可以掩蓋一切矛盾,在高收入面前,個人利益也可以為增長讓步。但當平臺擴張開始放緩時,靈活用工模式就成為一把雙刃劍。原有模式中已存在的矛盾就在輿論場中暴露出來,包括但不僅限于收入不穩定、社會福利保障程度低、勞動權益被侵害、職業風險高等。

零工經濟是時代的產物,本身作為社會就業一大支柱是維穩的核心,這也成為不少平臺的“避風港”。背后風險的成因是依賴“勞動合同”建立起來的傳統社會保障體系,無法覆蓋依賴“勞務關系”建立起來的靈活用工等新興就業形態,導致責任和福利歸屬不清。

當下平臺與騎手矛盾的激化與處置,也是在不斷彌補合規性的歷史遺留問題,為之前的高速增長買單。

鯰魚來襲,大廠們爭相打“人本主義”牌

為騎手發聲的背后,也隱藏著京東切切實實的流量焦慮。這是它甘做攪動市場鯰魚的重要原因。在互聯網的存量蛋糕競爭中,京東是最為焦慮的,比起微信、美團、抖音等平臺都有本地生活、內容等業務進行引流,京東始終缺少這一利器。

這也直接導致了京東在電商大戰中,不斷被對手超越。此前有媒體報道京東 2024 年 GMV 約為 3 萬億,名義上已經下滑到“行業第四”的位置。財報也顯示,京東 2024 年第三季度營收同比增幅為 5.1%,低于同期電商行業整體增速。

京東 2024 年第三季度財報?京東

從即時零售、外賣到打車等業務的接連布局,京東一直都在嘗試不同的業務組合,拓寬流量入口,而外賣是最艱難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從秒送業務的開拓伊始,京東在外賣上布局良久,而通過快遞同城業務建立起來的物流體系經驗,也能夠服務于京東外賣。

美團方面也不能夠說是“高枕無憂”,不然也不會如此快速跟進。前有抖音后有京東,都在威脅美團的基本盤——騎手和商家。此前,美團就因為抖音在團購上的發力,不得不通過降低商家費率、推出低價套餐等方式,應對挑戰。

“繳納五險一金”只是一個起步,也是京東與美團在存量蛋糕的博弈下“妥協”,但這份利好卻是實實在在的。

胖鯨還注意到,在京東和美團、餓了么爭相為騎手交金過程中,搶先一步的京東和劉強東獲得了網友的普遍贊譽;在新聞媒體報道中,京東化身“屠龍勇士”,掀翻了持續多年“美團七餓了么三”的市場份額牌桌,通過對騎手福利的傾斜,虎口奪食。

這是京東的常用方式,在輿論場中將自己置入群眾視角發聲,弱化其巨頭平臺屬性。在快遞領域,京東一直在為全職員工繳納五險一金,還宣布為收購的德邦物流員工繳納五險一金。逢年過節,京東給兄弟們“分房”“發年終獎”的新聞也會沖上熱搜。

京東 2024 年啟動加薪計劃?京東黑板報

此前,在京東采銷與李佳琦的“二選一”爭議中,這一點被體現得淋漓盡致,京東一方突破底價協議,為消費者謀求福利,打破市場壟斷。無論你認可與否,都必須肯定這一措施,在當下對大廠敘事普遍不友好輿論狀態下的有效性。畢竟其他平臺漂亮話說得再好,也不如真正讓大家賺到便宜。

這背后也象征著,平臺之間的競爭已經從單純的市場份額爭奪,蔓延到全方位的競爭,包括社會輿論、ESG 等。

此刻,一種“人本主義”營銷的方式也在品牌和平臺間流行起來。比起塑造一個嚴苛遵守社會道德秩序的企業形象,大眾更傾向于一個更具“活人感”的官方,以及一個更具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形象。這種“人本主義”發聲策略強調長期用戶價值、社會價值創造,通過與用戶的雙向對話來提升用戶忠誠度、滿意度和社會影響力。

去年,就有媒體報道稱,茶顏悅色設立“一線委屈安慰金”,當一線的小伙伴受到了自己無法控制的顧客端壓力,遭到委屈、辱罵、恐嚇等情況下,公司將視情況發放 500-5000 元不等的獎金,并額外增加帶薪假期。這件事情發生的背景是 MANNER 咖啡員工與顧客產生沖突,引發輿論討伐。

在去年年末,美團方面就曾對外表示,正在搭建騎手社保相關系統,將針對騎手繳納養老保險等社保方案進行研究,逐步實施,此外,美團也在去年上線了防疲勞機制、取消超時扣款等舉措,保護騎手的權益。

歸根結底,這種“人本策略”“福利營銷”,是出于商業競爭的目的,還是企業責任的回歸,都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避免口號式宣發,將福利落到實處。

京東、美團、餓了么口號打出來后,輿論場已經有不少五險一金對騎手而言究竟是“真保障”還是“割羊毛”的討論,更有人尖銳的指出五險一金本就是企業責任,不該成為行業里的“平地一聲雷”。但這聲驚雷畢竟是響了,京東跨出的這一步讓其成為了真正的鯰魚,市場上終于多了一些對新就業形態勞動者福利保障的討論和行動,只是這不夠,還遠遠不夠。

作者:Hanna

編輯:張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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