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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腐專題片:唐一軍通過妻子實際控制的公司,用市場活動掩蓋腐敗行為

澎湃新聞記者 岳懷讓
2025-01-07 20:25
來源: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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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7日,反腐電視專題片《反腐 為了人民》第三集《揭開腐敗隱身衣》,介紹了江西省政協原黨組書記、主席唐一軍案。唐一軍在節目中懺悔:“看看我的所作所為,我真是無顏面對、無地自容。”

唐一軍,曾任遼寧省委副書記、省長,司法部黨組書記、部長,江西省政協黨組書記、主席等職務,2024年4月被立案審查調查。專案組調查發現,他違紀違法問題的突出特點,就是通過妻子實際控制的公司,用市場活動掩蓋腐敗行為。

據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機關工作人員介紹,這個案子就是利用“一家兩制”搞新型腐敗和隱性腐敗的典型。唐一軍的妻子實控投資的公司達34家,其中黨的十八大以后成立投資的公司還有15家。這些賄賂主要都是通過獲取原始股上市收益等虛假的市場行為收受的,這些行為表面上看很合法,實際上都是打著市場行為的幌子,大搞權錢交易。

唐一軍的妻子宣敏潔多年從事金融財經工作,曾在國企擔任高管。2005年下海經商,很快就有不少商人老板主動找她合作,這其中的原因不言自明。

唐一軍妻子宣敏潔承認:這些老板、商人都會以投資、合作經營等等看上去非常合法的手段來和我接近,他不就是看中我背后這個權力,可以得到唐一軍的幫助。我不光是把他們的請托轉告唐一軍,我還會引薦其中一些人跟唐一軍認識。

宣敏潔下海后的第一桶金,靠的就是唐一軍的權力。當時,唐一軍在寧波擔任市委副書記,一家企業和宣敏潔的公司合作開發一個房產項目。所謂合作,方式是宣敏潔不需要投一分錢,只需要讓唐一軍給相關部門打招呼,為該項目取得建設用地指標等事項提供幫助。事情辦成后,宣敏潔的公司以退出項目、股權對價為幌子,獲利500余萬元。零投資就坐收巨利,這讓唐一軍夫妻嘗到了權力帶來的甜頭。

唐一軍說:自己長期在外地工作,對家里有種虧欠的這種心態,(妻子)企業剛剛起步,需要投資就默許了。

宣敏潔承認:甘愿被圍獵,你不可能不意識到這些人的意圖和找你的目的,但是自欺欺人、掩耳盜鈴。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持續推動規范領導干部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經商辦企業行為。中共中央辦公廳專門印發了《領導干部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經商辦企業管理規定》,制定了明確的禁業要求。但唐一軍卻在執行上做選擇、搞變通、打折扣。他明知妻子實際控制多家公司,卻不按要求申報、整改,反而用各種手段遮掩,夫妻二人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宣敏潔說:他也明知,我也明知,所以,我們對組織就不忠誠不坦白,在申報的時候我的隱形持股或者由他人代持這些,工商登記里都沒有出現過我的名字,(股權結構)穿透到最后自然人也沒有我的名字。

唐一軍藏身在宣敏潔背后,宣敏潔又藏身在多個代持人背后,操控多家影子公司,給審查調查工作帶來了很大難度。不過,大數據技術的發展,為穿透障眼法提供了新的有力武器。在唐一軍案件中,專案組就以掌握的舉報線索為抓手切入,運用大數據手段進一步關聯搜索,進而發現了更多可能與宣敏潔有關的影子公司、代持嫌疑人、行賄嫌疑人,一步步揭開偽裝背后的真相。

據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機關工作人員介紹,我們充分運用了大數據的手段抽絲剝繭,查詢調取與宣敏潔有關的公司上百家、人員上百人的工商登記、反洗錢等信息,共計上千萬條,然后我們再對這些大量的資金往來進行穿透分析,發現這些公司的股東和管理人員都是宣敏潔的關聯人,決策人和最終受益人都是宣敏潔。

調查發現,唐一軍夫婦在接受利益輸送的方式上也是煞費苦心,每一筆受賄都用不同形式的經營活動來包裹,將腐敗行為和正常市場行為混雜在一起。

據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機關工作人員介紹,風險投資、創業投資,是當前比較活躍的投資形式,但利用這些形式進行以明顯高于市場價的利益輸送,已成為新型腐敗和隱性腐敗的一種趨勢,唐一軍案件中就比較明顯。

這家從事動漫行業的文化產業公司,是調查中發現的宣敏潔實際控制的企業之一。成立后,很快就有一些老板熱情捧場,投入重金。這家企業接受的多筆投資,都存在低值高投的異?,F象。

宣敏潔介紹:低值高投,就是對你的股權高估,高出的那個部分就是一種利益輸送。你想你本來值一塊錢,人家給你投兩塊錢,我能回報他們的是什么呢?那就是唐一軍權力可能給他們帶去的幫助。

宣敏潔成立公司沒有什么業務、沒有專業團隊、沒有什么資金,就把剛剛成立的公司估值6000多萬,找唐一軍幫過忙的或有求唐一軍的老板來投資,老板曹某某投資1200萬占股20%,經評估這20%的股權價值,只有410多萬。

為掩蓋權錢交易的本質,唐一軍夫婦采用的包裝方式多種多樣,五花八門,有些還多年布局、長線操作。2012年到2017年,一家科技企業將宣敏潔控制的一家小公司陸續并購吸收,并購后宣敏潔實際持有了該企業的450萬股原始股。這家科技企業實力和規模都遠高于宣敏潔的企業,所謂并購,目的是下一步借助唐一軍的權力資源,幫助公司上市。

宣敏潔說:那人家為啥要跟你并購呢,你這企業規模那么小?還是希望未來在他上市過程當中我們能提供政府資源。上市了我這個股權就能獲得數倍溢價收益。

唐一軍利用職務影響力,向有關領導干部打招呼,為這家科技企業在上市過程中取得政府確認函、加快企業權屬確認提供幫助。該企業成功上市后,宣敏潔多年前獲得的450萬股原始股價值飆升,收益達4000多萬元,巨額利益輸送就這樣假借市場路徑完成了。

宣敏潔承認:我沒有把我的企業經營管理經驗用在正途上,把這些東西都用在掩蓋背后這種權錢交易的這種本質的東西,導致我們整個家庭有今天這樣一個結局,血的教訓,所以我現在也是萬分地悔恨。

感到被調查的風險后,唐一軍夫婦一度和相關人員串供并轉移隱匿證據,被留置之初用謊言來對抗調查。當專案組將大數據調查獲取的眾多扎實證據擺在他們面前,唐一軍夫婦的心理防線很快崩塌了。

據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機關工作人員介紹,再復雜的這種嵌套方式,層層設防,最終也會被大數據分析手段徹底揭露,無處遁形。在我們查辦的大量案件中間,大數據手段的運用,都發揮了重要的支撐作用。

經查,唐一軍在多個崗位上,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在企業經營、公司上市、職務提拔、案件處理等方面謀利,并非法收受巨額財物。2024年10月,唐一軍被開除黨籍和公職,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

    責任編輯:蔣晨銳
    圖片編輯:施佳慧
    澎湃新聞報料:021-962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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