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埃舍爾誕辰120周年:孤獨藝術家的奇幻世界
不同于純畫作類展覽,此次展覽中,日本設計工作室nendo營造了一個沉浸式的空間,將埃舍爾在平面中創造的“不可能的世界”延伸到了美術館。“澎湃新聞·藝術評論”(www.usamodel.cn)記者留意到,網站內還提供了中文版全程語音導覽,對于現場或線上的中國觀眾而言,可謂圣誕期間的一道“視錯覺盛筵”。

“我畫作中的作品,通常是頑皮靈動的。我實在抑制不住要嘲弄一切所謂不可動搖的確定性,比如故意將二維和三維、平面和空間混淆,或者拿重力來開個玩笑,這都是非常有趣的。您確定地板不能成為天花板嗎?當您上樓梯的時候,您能完全確定,您是在往上走嗎?首先,我會問自己這些看似瘋狂的問題,因為我是自己的第一個觀眾。然后我再問那些賞臉來看我作品的人,很高興還是有不少人喜歡這種頑皮。”——M.C. 埃舍爾,1965。


以創始人佐藤大(Oki Sato)為首,設計工作室nendo利用獨特的設計方法創作出了一個沉浸式的展覽環境。從埃舍爾的空間錯覺手法中汲取靈感,nendo運用視角不斷變換的數字科技設備建構了一個“不可能的世界”,令觀展者可以在沉浸其中的同時體驗埃舍爾作品的視錯覺魅力。
維多利亞州國立美術館館長托尼·埃爾伍德(Tony Ellwood AM)表示,呈現這場創意十足、啟發思考的展覽,正符合美術館為世界頂尖藝術家與設計師建立具有創造性鏈接的初衷。



早期埃舍爾
莫里茲·柯奈利斯·埃舍爾(Maurits Cornelis Escher)生于1898年,是五兄弟中最小的一個。父親老埃舍爾是一位土木工程師,全家過著富裕的生活。孩童時期的埃舍爾經常生病,甚至常常在海邊的兒童之家療養康復。讀書時,埃舍爾因無法適應學校體制,在左撇子遭受歧視的年代,他變得相當痛苦。考試科目通過不足的埃舍爾,沒能得到畢業證書。不過,每周他最高興的時刻就是藝術課,這成為他對于油氈浮雕產生熱愛的開端,他也通過制作向日葵的油氈浮雕進行自我安慰。
校園生活雖不盡如人意,但埃舍爾還是在學校結交了終生朋友,并學會了演奏大提琴,盡管演奏水平非常一般,大提琴課程還使他產生了對音樂的熱愛。此外,他還喜愛攝影,用家人送給他的相機照相。

老埃舍爾認為兒子應該成為一名建筑師。1919年,埃舍爾入讀了哈勒姆建筑及裝飾藝術學校,平面藝術老師卻發現他在平面藝術方面更有天分,尤其是在木板畫上。起初,藝術給埃舍爾帶來了很多樂趣,然而追求藝術絕非易事。

埃舍爾在1955年給兒子亞瑟的信中說道:“上帝呀,真希望以前我有好好學習繪畫,每隔一段時間畫畫的壓力都會讓我精神崩潰,繪畫絕對是需要刻苦堅持的事情,而且能做到的話,還要不斷進行無情的自我批判。嚴格來講,我的做畫方式,幾乎可以說是一種非常想要把畫畫好的渴望,天賦什么的,說真的,大部分都只是胡扯。任何一個有點資質的學生,可能都比我畫得更好,但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沒有那種讓想法成為現實的執著渴望,不會咬緊牙關倔強地說,雖然我知道做不到,但無論如何都想去做。”
意大利時期
1921年,埃舍爾隨父母第一次去了意大利,立刻愛上了這個國家,特別是意大利南部。1922年,他同一些校友再次回到意大利,《圣吉米尼亞諾》(San Gimignano)正是在那一年畫的。埃舍爾坐著馬車前往小鎮,不斷靠近的塔樓使他入迷,對他而言,這就像一場夢。展覽中,可以看到埃舍爾在意大利和科西嘉島創作的早期版畫作品。

版畫

1922年,埃舍爾來到西班牙,對阿爾罕布拉宮瓷磚上的鑲嵌圖案產生了興趣。在他的日記里,他記錄了對于復雜性和幾何藝術性的贊賞。
1923年,埃舍爾與瑞士實業家的女兒耶塔·烏米克墜入愛河。1924年,二人在羅馬結婚并建了房子,埃舍爾擁有了像樣的工作室。幾年后,兒子喬治與亞瑟先后出生。婚后十年,一家人住在羅馬,靠著雙方家庭的補貼度日。在意大利,埃舍爾每年固定利用春季中的兩個月在全國旅行,制作大量筆記草圖和照片,回到羅馬后,他利用這些原始資料,在一年余下的時間創作藝術品。1935年,埃舍爾告別意大利,前往瑞士,這標志著他職業生涯的重要轉折。
自然世界的啟迪
大自然令埃舍爾著迷,并給了他持續的快樂、靈感和慰藉,他的興趣可以大到天文學和太空,也可以小到棲息在葉子和花朵之間的蜻蜓。埃舍爾說:“我想在最小的東西上找到樂趣,比如一塊長在巖石之上、兩厘米見寬的微小苔蘚植物,我想盡可能精確地復制這些極小的東西。”

埃舍爾對自然的密切觀察,為他的藝術創作提供了至關重要的基礎,對自然及其物理定律的仔細理解,對于創造讓他日后成名的錯覺藝術作品非常必要。
埃舍爾曾嘗試不同風格,包括立體主義、現實主義、新藝術主義和象征主義,他還探索過版畫技法,包括油氈浮雕、石刻、石板印刷,以及最重要的木刻,此外受父親影響,埃舍爾也研究過日本木版畫的技法。埃舍爾對自己早期的作品不屑一顧,將其稱之為“指法練習”,然而使他日后成名的許多品質,在這些作品里都是顯而易見的。
空間的奇跡
埃舍爾癡迷于反光表面,他利用玻璃、水、自己的眼睛以及球面鏡子的反射特性來制造視覺的錯覺。這張畫像是埃舍爾眾多鏡像球倒映自畫像中的一幅。仔細看會發現,他正坐在位于羅馬的公寓里。


1964年,埃舍爾在給大兒子喬治的信中寫道:“在前往烏德勒支的火車上,我突然不知所措,被一片滿是不同層次云彩的天空所震撼,我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空間感和三維立體感,即使是在像荷蘭這樣人口過多的國家,也有可能突然覺察到這些事情,只要抬頭,你就會突然見到那穿越時間的無止境的永恒。你覺得這很傻嗎,或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規則平面的分割
展覽中,觀眾可以看到埃舍爾終其一生都懷有濃厚興趣的“鑲嵌藝術”。鑲嵌是指一種重復的圖案,拼接形狀之間沒有間隙,埃舍爾將這一技術稱之為“規則的平面分割”。埃舍爾一生創作了130多幅這類畫作和60張版畫。
1967年,埃爾在回憶自己一生的時候說,“鑲嵌圖形仿佛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吸引著我不斷去探索。”

《晝與夜》是他最著名的木版畫之一,以鳥瞰的視角展現了荷蘭地勢平坦、河流遍布的景觀。白鳥飛入黑夜,而黑鳥迎接白天,圖像中的河流與村莊是完全對稱的。唯一不同的是,在白天的一半,有很多人來來往往,而夜幕降臨的一半,有窗內燈光閃爍,人們仿佛都溫暖舒適地待在室內。白鳥與黑鳥、晝與夜在圖中完美對接,這幅畫也暗含了“無限”。
大約在這一時期,生命輪回的觀念對于埃舍爾的影響已經顯露,就在《晝與夜》完成后不久,埃舍爾的第三個兒子出生了,幾個月后,父親老埃離世,為此埃舍爾悲痛不已。

“規則的平面分割”可以說是埃舍爾最重要和最受歡迎的技巧,因為它是一種藝術的語言,使得他能夠探索永恒和無限的想法,這些鑲嵌圖形可以在平面上永遠重復,或者在無限的莫比烏斯環中自我回歸。規則的平面分割,對于埃舍爾來說,具有形而上學的重要意義,他在其中看到了一種宇宙的秩序原則,這也給他帶來慰藉。

在畫作《瀑布》中,水同時向上和向下流動。埃舍爾的創作靈感,來自于“彭羅斯三角形”,他在數學家彭羅斯父子合著的一篇名為《不可能的物體》,一種特殊的視覺錯覺的文章中看到一張圖表,彭羅斯三角形可以畫出來,但是無法在三維空間中創造出來。展出的畫作,揭示了這一視覺難題背后的原理,埃舍爾在創作它時,需要像數學家一樣,面對復雜與繁瑣。
埃舍爾對意大利不朽的愛,也可以在畫中得到證明。遠處的風景,正是受到意大利南部風光的啟發。左下角那些奇怪的植物,它們以僅僅幾厘米高的小型苔蘚植物為模型,被極大地放大了體型。埃舍爾還用兩個多面體裝飾了這個結構的頂端。
《瀑布》是埃舍爾最不可思議的建筑之一,此外,展覽還呈現了其他特殊建筑,并且探索了空間悖論,這些圖像讓人們質疑自己的眼睛,以及對于物理定律的理解。

觀景樓,1958年5月,石版畫。畫面中,樓梯既在建筑的里面,又在外面。

“莫比烏斯環”。

深受“無限”概念吸引的埃舍爾說:“人類無法想象時間的洪流會停止,對我們而言,似乎即使地球不再繞著地軸和太陽轉,即使那時沒有晝夜,沒有冬夏,時間也會永恒地流動,我們也無法想象,在夜空中最遙遠的繁星背后存在著空間的鏡頭和虛無的邊界。”


nendo設計的“透視”展覽空間。
攝影:Takumi Ota埃舍爾曾回絕過為“滾石”唱片制作封面插圖,也婉拒了一部四維電影的創作,他更關注自己的愿景,喜歡平靜有條理的生活。除了日常散步,埃舍爾每天在畫室度過,在那里,他拉上百葉窗,控制光線,一絲不茍地制作和雕刻版畫。
盡管埃舍爾在流行文化和數學領域收獲了愛慕者,但是主流藝術界似乎對他不感興趣,他的作品與抽象表現主義等20世紀中葉的主流運動格格不入。幾十年來,他一直被視為是藝術另類。埃舍爾本人不認為自己是一名藝術家,他稱自己是一位以非傳統方式工作的平面藝術家。1958年,他說自己處在令人耳目一新但又壓抑孤獨的工作中。他曾言:“顯然讓我著迷的東西和我認為美的東西,在別人看來是枯燥無味的。”
展期:2018年12月2日-2019年4月7日
地點:維多利亞州國立美術館國際館(澳大利亞墨爾本)
(本文圖片來源:維多利亞州國立美術館,埃舍爾作品圖片版權:Escher Collection, Gemeentemuseum Den Haag, The Hague, the Netherlands ? The M. C. Escher Company, the Netherlands. All rights reserved)





- 報料熱線: 021-962866
- 報料郵箱: news@thepaper.cn
互聯網新聞信息服務許可證:31120170006
增值電信業務經營許可證:滬B2-2017116
? 2014-2025 上海東方報業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