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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讀|愛玩雪的南方人

上海不常能見到下雪,從老薛《認真的雪》的歌詞中就能窺見。“物以稀為貴”,一丁點的飄雪就會讓阿拉激動半天,好不容易遇到落地即化的初雪,便也有了理由去人民廣場吃炸雞。
印象中除了最近,2020年的上海就飄過雪花,更往前一點的2018年冬天竟能見到皚皚積雪,可見那年落雪還蠻大的,朋友圈的功能之一便是記錄瞬間,可以為我們越來越不靠譜的記憶佐證。但若想再向過往歲月討要驚喜,仿佛就得退回至遙遠的童年時代了。不久前,北京某體育老師向班主任借課“帶孩子們去打雪仗”,真的讓我羨慕嫉妒恨——記得在小學時我也曾在課間休息時“帶頭打雪仗”,還被老師一通批評教育了。況且上海的冬天出奇冷啊,又因是濕冷,搓雪球把手指凍得跟胡蘿卜似的,扔出去的與其說是雪球倒不如說是冰球,砸人“咣咣”響,生疼。
大學畢業后,連續兩年冬天我都跟朋友跑去東北看雪。那時候無論是中國雪鄉還是極北漠河,還沒網紅出圈,我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南方人,一頭扎進雪地里,別提有多開心了。冰燈冰雕看了,冰糖葫蘆、馬迭爾冰糕吃了,最北的日出日落蹲了,馬爬犁也坐了,還要玩潑水成冰。特別是跟伙伴們一起打鬧推搡,屁股朝上“平沙落雁式”紛紛臥倒,將臉埋進冰淇淋那般的雪地里,那回憶就像屋檐下晶瑩剔透的冰溜子,現在咀嚼起來都依然覺得刺激。
幾年前我給某雜志寫過一篇《冬游西藏新主張》,進而想到要策劃“冬游新疆”的稿子,便在最冷的季節直接飛到了新疆伊犁。鞏乃斯確有不輸東北的林海雪原,白茫茫一片美得好似童話世界;還有神奇的天鵝泉,花5塊錢買份苞谷粒,就能吸引疣鼻天鵝聚集在你身前拍照拍個夠;冰封的賽里木湖依然是顆藍寶石,只是被蓋上了潔白的薄毯子。
盡管那漫長的旅途一路都略顯清冷,但最美的風景其實都在路上。特別是在那一片白色中,逶迤的群山之襟,垂掛著墨色的云杉叢林。雪被下的山嶺的線條是柔和的,偶爾映入眼簾的動物——羊群、駿馬、牛或者駱駝,都顯得生機勃勃。在銀裝素裹的世界里,一棵樹就足以構成一幅水墨畫,大美新疆,怎能不讓人流連?

那么多年,我有兩次離開上海,跑去其他城市過春節:一次我和愛人去了“雪國童話”的奧地利小鎮哈爾施塔特,一次則在首都北京過大年、逛廟會,體會傳統文化的魅力,年味十足。我覺得,對北方人而言,下雪應該就是寒冬臘月的標準配置,除了自帶浪漫屬性,也多少會遇見避之不及的麻煩。大雪天氣上班、上課想想就挺遭罪的。“現在下雪通知停課,以前下雪通知帶鍬。”我有位朋友“北方森林”,還真的一路鏟雪到大學。
對南方人而言,雖然沒條件在室外瀟灑“玩雪”,但其實并不缺少室內冰雪項目,特別是冬奧會的成功,“帶動了三億人參與冰雪項目”,“北冰南展”發展至今也有些年頭了,拿我所在的大學為例,就有一支成績不俗的大學生冰壺隊,將“體教融合”發揮得淋漓盡致。
今年的哈爾濱旅游一派火爆態勢,多年前我一手拿著冰糖葫蘆、一手舉著CCD相機打卡的那座游樂園,如今已經躋身“世界最大的冰雪主題樂園”。更為夸張的是,冰雪游人氣“爆棚”的同時,東北的洗浴中心也火了,南“泥”北運,盛況堪比春運。“不建議南方人來東北大澡堂,因為來了就不想走。”我的南方朋友已到達前方現場直播,“北方人的快樂,got it!”
寫到這里,已有跑題的嫌疑。表面上看,作為少見多怪的南方人,我不過是期盼著自己成長生活的城市,也能沾點“飛雪迎春到”或“瑞雪兆豐年”的好彩頭。但其實,在忙碌了一整年后,我們更想去抓住生命中任何能給人帶來歡樂的元素或機會。王安憶說過,“人,要善于從各種各樣的生活里吸取樂趣。到哈爾濱就溜冰;到廣州,就游泳;去新疆,吃抓羊肉;去上海,吃西餐……命運把你安排在哪里,你就把哪里的歡樂發掘出來,盡情享受。也許,這就是人生的樂趣吧。”現在,由自己來設定這“命運”的目的地,也不是什么難事,而且聽說做這樣的“特種兵”還酷得很。
我打開手機,立刻查詢,由上海飛往“冰雪天地”的機票。唯一傷腦筋的是,我會有幾天“悠長假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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