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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觀察丨每天上班一個半馬,年輕人被通勤吞噬的不僅是青春
中國新聞周刊一篇《通勤,正在“殺死”1000萬北京青年》這兩天被刷屏了。其實不獨是北京,城市通勤引發全網吐槽,已經記不起這是第幾次了。
《2018年中國城市通勤報告》顯示,北京的平均通勤距離和時間最長,平均通勤距離為13.2公里,平均通勤時間為56分鐘。排在其后的城市為上海、重慶、天津和成都。以休閑聞名的成都,平均通勤距離也達到了9.3公里,平均時間46分鐘。
人們開玩笑說,一些北京人通勤,甚至超過每天一個半馬(21公里多)。但是,這個半馬對不同年齡和階層的人來說,體驗也是完全不同的。
剛剛參加工作的年輕人,往往住得更遠,通勤也更為辛苦。此前有媒體報道,一些年輕人為了攢錢買房,居住在廊坊等周邊地區,每天上班時間超過2小時。早上五點多摸黑出門,下班回到家中已是晚上10點,成為常態。這樣的年輕人,在北京并不在少數。出行軟件的數據也顯示,北京人是最早開始出門打車的,早上5點,網約車司機就已經忙碌起來。
如果沒有夢想支撐,一個人很難面對這樣的生存艱難。2005年,我決定畢業就離開北京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一點。我的一個同學,大學畢業后來北京,居住在大興,上班在宣武門附近。他每天早上6點之前就要出門,以確保趕上第一趟公交。這樣的場景讓我恐懼,只有逃之夭夭。
但是,我現在居住的城市成都,通勤距離和時間也已經排在了全國第五位。公司換了新辦公地點后,不管我如何對單車、公交和地鐵三種方式進行排列組合,上班時間總要超過一小時。乘坐出租車不僅花費更多,在時間上也沒有保證。
這就是中國大城市普遍遭遇的局面。對城市管理者來說,這樣的數據可能讓人感到欣慰,因為這說明城市很大、很有吸引力,也很繁榮。但是對一個在路上奔波的人而言,這確實毫無幸福感。夢想和幸福,在本質應該是想通的,但是對年輕人而言,卻要為了所謂夢想,而犧牲掉“現在的幸福”,他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未來上。
對詩人來說,“在路上”算是一種浪漫的狀態,但是對一個每天都要上班的人來說,在路上的時間太久,就變成了壓迫。當年輕人疲憊地回到蝸居的地方,很難再有什么“詩與遠方”。一些人甚至感嘆,連性生活都沒有興趣,只想躺在那里。打開電腦追一部劇,都算是相當積極的人生態度了。
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當然很多。東京、香港的車輛密度不比北京和上海少,但是卻沒有那么擁堵。就公共交通來說,北京和東京與香港相比,在地鐵車站的密度上也有相當大的差距。在北京的“地鐵房”,可能意味著距離地鐵站還有三公里,人們在進地鐵之前和出地鐵之后,還要花費相當長時間。
不管是交通設施還是交通管理水平,一些城市都還有很大的提高空間。但是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原因:很多大城市,都有一個很明顯的中心。人們會在中心地區上班,而所謂的中心地區可以容納的居住人口又非常有限,加上房價高企,注定了很多人居住和工作的分離。
很多城市新興的“高新區”,房價都在短時間內被推到頂點,但是在“高新區”“軟件園”“CBD”里上班的年輕人,往往不可能在公司附近買房,連租房也租不起。在成都,每天早上的地鐵1號線,把大量年輕人運送到高新區上班。通了一條環線地鐵7號線后,很多人又從7號線轉入1號線。每天的早高峰,都成為年輕人的夢魘。
對年輕人來說,“每天一個半馬”的通勤,影響遠遠不止虛耗的時間。這種為了生存的奔波,是殘酷的,也是反青春的。它吞噬掉的不僅是現在,也是未來。如果按照花費的通勤時間來算,如今的一年,可能要頂過去的五年,所以我們才看到90后在哀嘆“中年危機”,這可不是無病呻吟。
這是新的生活方式,已經變成日常,已經內化在這一代年輕人的性格和身體之中,他們必須忍受下來。并非巧合的是,智能手機也在這幾年迅速普及。沉默的通勤大軍,人手一個發亮的機器,如果我們能從80年代穿越過來,肯定會被眼前的場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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