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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嵐:暮雨朝云入戲來 | 花城中篇

2023-04-14 18:44
來源:澎湃新聞·澎湃號·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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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chuàng) 鐘嵐 花城

╱ 導讀 ╱

場務劉東在一次電影拍攝過程中,認識了飾演配角的電影學院新人女演員蘇云。蘇云稚嫩、青澀、楚楚可憐,劉東對她多有關照,兩個人逐漸熟絡曖昧起來。就在一切看似水到渠成、兩人關系就要更進一步時,蘇云拂袖而去,劉東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暮雨朝云入戲來

文| 鐘嵐

01

她一直徘徊在現(xiàn)場的邊緣,隨著拍攝鏡頭的改變,為了不穿幫誤入畫面,與攝美錄、服化道等技術人員一起挪動著位置。房門口、樓梯間、沙發(fā)后她都停留過,也不因地制宜找個地方坐,一直就那么傻站著,我看著都替她覺得累。

不過,我熟悉這種狀態(tài),拍第一個戲時我也是這樣,好在那個戲還沒干完我就掌握了其中的門道——偷懶的門道。只要把你該做的做好,逮到個機會能坐就坐,哪怕躺下睡覺都行。我就曾不止一次聽見現(xiàn)場傳出打鼾的聲音。當然這就有點過了,很可能會被所屬的部門老大狠批一通,反正我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只要能在監(jiān)視器后面坐著,我鐵定不會挪窩,不得不待在現(xiàn)場的時候我也會見縫插針找個地方坐下,歇著。作為場記,我只需唯導演一人馬首是瞻,他只要沒意見,挑不出我毛病,我才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呢,別人也根本管不著我。這算是我總結出來的劇組經(jīng)驗。

所以我對她一直那么站著實在有點看不下去了,既然沒別人跟她說,那我就做一回好人吧。

一個鏡頭拍完要換機位,趁著調(diào)燈光、挪道具的間隙,我走到她旁邊。見我過來,她帶著微笑喊了聲“劉東哥”。

“下一場戲才有你,你不用跟這兒待著。”我說。

“沒事。”她聲音很小,好像對我表示出的關心有點不好意思。

我見她在小幅度地跺著雙腳,又問:“你是不是冷啊?”

她躊躇了一下才點點頭:“有一點,不礙事。”

“二樓演員休息室有電爐,你去烤烤,下一場戲到了我再喊你。”

“沒事。”

還是這句話,但我能聽出她的底氣不足。

“走吧。”我在她胳膊肘上輕推了一下,她便順著我的勢慢慢動起來,但走了幾步進到樓梯間,她又停住了。

“我……有點害怕。”她支支吾吾。

“怕什么?”

“樓上休息室沒別人,黑乎乎的。”

我這才想到,今晚全是這一家三口的戲,沒別的演員,而男女主角——那對中年夫婦——此刻都在現(xiàn)場,正演著一出慪氣的對手戲。

“我聽說這棟房子是個有名的鬼屋。”她又說。

剛進場的時候我也聽說了這個傳聞。這棟民國時期的二層洋樓曾長期處于廢置狀態(tài),直到被某個劇組發(fā)現(xiàn)租借為拍攝場景才重新開始有人進出。但因年久失修,內(nèi)部的木地板、木樓梯到處都有破損,一些嚴重的地方還是之前別的劇組臨時修補的,走在上面,尤其是半夜里,吱吱嘎嘎的,對一個女孩來說,確實有點瘆得慌。

我朝上望望木樓梯通向的二層,只有一盞劇組的功率不大的鎢絲燈放在角落,光照面積相當有限,大片區(qū)域仍被黑咕隆咚的虛空籠罩著,連我這個大男人都覺得其中像是隱藏著什么晦暗不明的東西,但也可能是我恐怖片看多了。

我突然間想開個玩笑,問要不要我陪她上樓去待會兒,但這念頭也就在腦中閃現(xiàn)了一剎那即告作罷,我改口道:“那你跟我去監(jiān)視器后面待著,那兒也有爐子,比這兒暖和點。”

她看著我的眼睛,我卻看不出她是在衡量,還是在確認著什么,過了有幾秒鐘,她說:“你們那兒都是領導,我過去待著好像不好。”

坐在監(jiān)視器后面盯著屏幕的固定班子成員有莊導、攝影指導、錄音師、服化組長和我,有時美術師和制片人也會過來坐坐。

“沒事。”我說。

“我還是有點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還能吃了你?”

她綻出一個蠻好看、蠻清純的笑容,但緊接著就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不知為何,我的目光也被她引導著往下移,直到視野里只剩下我和她的四只腳。我穿著厚實的黑色登山鞋,她則穿著單薄的白色帆布鞋,難怪會冷。不過,布鞋更能讓我看出她的腳形。我穿40碼的鞋子,她的鞋看起來比我的小了兩圈都不止,也就35或36碼,相較于她比170厘米的我只矮了肉眼可見的那么一兩厘米的身高,這可真稱得上是一對小巧精致的腳了。

“劉東!劉東呢?劉東!”莊導的喊聲忽然傳出來,我趕緊應了兩聲。“去嗎?”我又問她。她的腳在紅色舊地板上似挪非挪地蹭了蹭,終究沒能邁出一步。她對我微微搖了搖頭。

莊導喊我肯定有事,我得趕緊回去,只能丟下她了。臨走進放監(jiān)視器的小房間前我又回頭看了一眼,她仍一個人站在樓梯間里。昏黃的光線把她那瘦弱的模樣映照得既柔和又有點落寞的味道,孤零零的,隔著一段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的距離,她似乎也在目送著我,而不時從她口中呼出的縷縷隱約的白色的哈氣,讓她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她的角色叫“小雨”,是戲里男女主角的獨生女,不算女三號,就是女四號,我們這部電視劇是她演的第一部戲。

對了,還有件事值得一說。

劇組里有個管服裝的女孩喜歡我,從開拍沒多久我就發(fā)現(xiàn)了。在收工回酒店的車上,她經(jīng)常會故意緊挨著我坐,然后以打盹為借口靠上我的肩頭,起碼不下五六次,為此還招來了不少劇組同人戲謔的眼神與玩笑。這女孩不辯解,我自然也不好多說什么。一次,我又見小雨單獨待著,臉色發(fā)白,問她怎么了,她說肚子疼。我給她倒了杯熱水后,她又說眼睛發(fā)花,并告訴我是低血糖所致。我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巧克力給她就著熱水吃下去,好在很快就見效了。豈料這一幕不巧被管服裝的女孩看見,結果之后任何一次收工她都沒再坐我身邊,更別談靠上我的肩頭了。對此我雖有那么一點惆悵,但很快也就釋懷了,畢竟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又多買了一些便攜裝的德芙巧克力,每天帶上幾塊到現(xiàn)場,一方面閑下來自己吃,另一方面也可以應對小雨的不時之需。

02

殺青后不久就是春節(jié),我從拍攝地天津回到南京家里過年,休息了有一個月后莊導通知我去北京跟后期,于是我簡單收拾了行裝再次北上。

后期剪輯被安排在一個專門接待劇組的酒店,略顯陳舊簡陋的設施條件剛好符合劇組人員一貫不高的住宿要求。我去超市買了牙刷、牙膏、肥皂、毛巾,安心住了下來。

我的主要工作有兩個。一是協(xié)助剪輯師在其工作時解答各種疑問。因為前期拍攝中情節(jié)改動較大,劇本里貼滿了各種加場飛頁,作為場記,我可能是對整個故事最了解的人了。不是我自夸,很多地方的邏輯和脈絡就連莊導都未必有我清楚。二是在莊導過來精剪時記錄下他對各處聲音、畫面,以及后續(xù)特技效果的修改制作意見。

剪輯師是女的,姓趙,我喊她趙姐,好像比我大幾歲,但精確年齡我不知道。我參與的前一部電視劇(也是我第一部戲)的剪輯師也是她,所以和我算是熟人。不過我跟她老公更熟。她老公姓馬,整整比我年長十歲,我一直尊稱其為馬老師,他也是那部戲的執(zhí)行制片人。

馬老師這次也來了,卻是專程陪老婆的。我們半年未見,分外親切。

他對我說起自己在電影學院學導演時的經(jīng)歷。

“我那屆的進修班里,干什么的都有,有兩個很有名的歌手、一個北大核物理專業(yè)的博士,還有本身做演員的、有中醫(yī),全都想當導演。有個家伙特逗,在課上問老師:‘我們既然來了電影學院,能算得上是第七代導演嗎?’你說好不好笑,他還一個片子都沒拍過呢。……我那時在對面薊門里租了個兩室一廳,每天優(yōu)哉游哉,除了去上課,就是跟女朋友廝混。剛開學那會兒天熱,我們在家里連衣服都不穿的。你知道我那女朋友后來嫁給誰了嗎?提醒你一下,一個非常有名的運動員,打球的,猜出來是誰了嗎?……第一個學期我上了兩個月不到的課,就有一部戲找我去做制片主任。什么,去沒去?當然去了,掙錢干嗎不去?學費四萬塊錢呢,也沒人給我報銷啊。結果也巧,拍完一部戲緊跟著又拍了一部,等到兩部戲拍完正好到了第二個學期末,最后我又上了一個多月的課就光榮畢業(yè)啦,哈哈!”

他把我叫到他與趙姐住宿的房間,給我播放了一段片花,正是我們上次拍的那部電視劇。

“怎么樣?我們這部戲比莊洋這部戲拍得牛吧?起碼攝影和演員好得多,對不對?”

我不便置評,只能邊看邊在嘴里“嗯嗯”地應承著。

一開始我住在剪輯室(一個標間),但趙姐工作時并不是像莊導想象的那樣需要我一直從旁協(xié)助,相反,多數(shù)時候她喜歡一個人待著,有疑問才會用到我。于是馬老師跟莊導提議給我另開了一個小點的單間,我便也有了私人空間和充分的自由,費用仍由劇組承擔。我衷心感謝他們。

莊導在北京有房子,所以隔三岔五過來一趟。他同樣是年輕人,剛三十出頭,這部戲也是他第一次做導演。莊導、馬老師、趙姐目前都正處于事業(yè)的上升期。

后期不像前期那般緊張,我們四人常常相談甚歡,在他們不斷分享各自經(jīng)驗的感召下,我也漸漸積累起自信,意氣風發(fā),準備在接下來的歲月中大展拳腳,接受來自任何機會與任何人的挑戰(zhàn)。

殺青宴上的匆匆一別后,我又再次見到了小雨。

一天早上,我正躺在床上看《動物世界》,手機突然響起,剛一接通聽筒中就傳出趙姐大驚小怪的聲音:“小劉,快過來!小雨來啦,快來快來!”

我有些莫名興奮,迅速換了身像樣點的衣服,趕去剪輯室。

小雨正和趙姐一起坐在電腦屏幕前,看見我,她立刻親切地打起招呼:“劉東哥。”

她今天穿的是粉色寬松毛衣、淺藍色牛仔褲和黑色小皮靴,一件藍色羽絨服和一個小皮包被放在身后的床上。

“劉東哥!”趙姐學著小雨的腔調(diào)也喊了一聲。我頓時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別拿我開涮了,趙姐。”

“嘻嘻……你們倆看起來比我想象的還熟啊。”

“拍戲的時候劉東哥一直挺照顧我的。”小雨為我解圍道,不過我想這也是在為她自己解圍。她的笑容還跟我記憶中一樣,眼睛微微瞇起,仿佛兩泓彎彎的清泉,仍然那么甜美。

相較于身穿睡衣睡褲舉止松垮的趙姐,小雨的坐姿顯得相當拘謹,雙腿并攏,腰桿筆直,除了頸部的轉動,完全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

此刻,定格在電腦屏幕上的畫面正是小雨的一場戲,我只需瞥一眼就能讓當時的拍攝場面立即在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

趙姐猛一蹬腳,所坐的滑輪靠背椅唰地往后退出有一米遠,接著站起身,“我就不奉陪了,”她對我說,“你繼續(xù)把小雨照顧好,她想看哪場戲就放給她看,我得再去睡個回籠覺。”她帶著別有深意的笑容又在我和小雨臉上來回掃了兩眼,臨出門時又想起什么:“莊洋中午前也要過來。”她說完就走了,還順手關上了房門。

此前,我從未和小雨在任何一個地方單獨待過,猛然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在酒店客房,這讓我想起了當初那個沒有說出口的玩笑,有點緊張起來。為了緩解某種不自然,也為了避免出現(xiàn)不恰當、更無必要的曖昧氛圍,我為小雨倒了杯開水,問她要茶葉還是咖啡,她說茶葉吧。泡好茶我又把窗簾全部收到兩邊,讓整個房間盡可能地亮堂,并打開玻璃窗留了一道縫,美其名曰“透點新鮮空氣”,忙完這些我的心緒總算平靜了些,才開始正式坐下,為小雨播放一場場剪好的戲。

放到某場小雨與另一個男演員的對手戲時,她看著看著忽然捂住嘴,像是在忍笑。屏幕上,她跟這個年輕男子似有戀情,二人正坐在咖啡廳里試探著彼此。

“你跟他們怎么介紹我的?”劇中的小雨問。

“我說是我女朋友。”男子故作從容狀。

“應該說是女性朋友吧?”小雨假裝責怪道。

“對對對,女性朋友,”男子連忙改口,“……一位女性朋友。”他一臉的誠惶誠恐。

一串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在我耳邊響起。她還是沒能忍住。

“好傻呀。”她說。

我扭頭看她,她已明顯放松下來,身體前傾,胳膊肘支上了桌面。

“你是說臺詞?”我笑問。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看到他就想笑。”她指指屏幕。

屏幕上的那個男演員坐姿呆板,脖頸僵直、擰巴,如同落了枕之后的活動不便,確實挺滑稽好笑的。

“你聽過那個以他命名的笑話嗎?”她問我。

我還真記得。那是莊導發(fā)明的一個笑話,或者說是黑話,因為他總是對這個男演員的表演不滿,扳又扳不過來,于是便私下里認定其身體協(xié)調(diào)性一定存在問題。后來每當他要調(diào)侃組里某人時就會說:“你丫文海吧?”文海是這個男演員扮演的角色名,這個笑話也僅限于和莊導走得較近的人才能真正理解。

“你丫文海吧?”我對小雨說。

“你丫才文海呢。”小雨心領神會地回擊我。

“哈哈哈哈……”

中午十一點多莊導果然來了,連同馬老師和趙姐一起聚在剪輯室里聊天。大家都沒吃飯,莊導給了我三百塊錢讓我去買些飯菜回來。

酒店所在地段商業(yè)不算發(fā)達,經(jīng)過前幾次考察與試吃,我發(fā)現(xiàn)只有兩三家飯館的口味和衛(wèi)生條件能夠達到我們的要求。我先在一家訂了五個炒菜,等待的時間里又去旁邊“老城隍廟小吃”買了酒釀圓子、小餛飩和幾種可口的點心,三百塊錢基本花光。當我提著大包小包的外賣袋子回到剪輯室時,他們正熱烈地議論著什么。

“正好,劉東回來了,”莊導招呼著我,“快把東西放下,說說那次陳鋼干的好事。”

“哪次?”我把飯菜在茶幾上一一放穩(wěn)。

“就我感冒那次,本來叫他幫我拍半天戲的。”

陳鋼是這部戲的執(zhí)行制片人。那天晚上莊導突然感冒發(fā)燒,于是通知第二天早上的戲由陳鋼暫為代拍。結果到了現(xiàn)場,才拍了半場戲,陳鋼就把我和副導演老蔣叫過去,說他有急事馬上要走,硬是將拍攝任務轉手塞給了我們。無奈之下,我和老蔣一個盯監(jiān)視器,一個盯現(xiàn)場,總算是把上午那幾場戲給拍完了。

“怎么樣,孫子吧?”聽完我的敘述,莊導對其他人感慨道。

“我們剛才看的湖邊那場戲就是吧?”趙姐問。

“對。”

“那就是劉東拍的啰,拍得不錯呀。”馬老師說。

“早知道交給劉東拍得了,那孫子純粹爛泥扶不上墻。”莊導說。

“對呀,以后你就多給劉東點鍛煉的機會,他很勤奮的。”

莊導轉向我:“你知道陳鋼那天干什么去了嗎?”

“不知道。”

除了我,他們四人都笑了起來,看來謎底已經(jīng)在我出去買飯時揭曉過了。

“他去泡妞了,”莊導笑道,“拿著劇組的錢買了兩千多的禮物,還有巧克力呢,專門從天津開車奔到北京,跑到人家學校去泡人家!”他一下激動起來。“結果你猜怎么著?巧了,他要泡的那姑娘正好就是她上一屆的。”他指指小雨,“要不是她今天告訴我,我他媽都還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那女孩后來跟他好了嗎?”我問。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他那種蠢貨估計人家一眼就看穿了。”莊導又問馬老師,“你現(xiàn)在也做上制片人了,你說說看,有他這么離譜的嗎?”

“你知道他有一句名言嗎?”馬老師笑道。

“什么?”

“‘制片嘛,就是糊哎。’”

“操!”

“他還有段逸事要不要聽聽?”馬老師賣個關子。

“說!”

“……以前有部戲搞海選,他也幫著人家去挑演員,結果晚上就給其中兩個女孩打了電話,要她們?nèi)ヒ粋€會所。”

“操!”

“然后在會所的一個私人浴室里,聽好了,是浴室,他就把這兩個女孩……一塊兒……辦了。”他把“一塊兒”著重強調(diào)了一下。

“喲……太惡心了!”趙姐一臉鄙夷。

“操,這他媽不光是孫子了,簡直是禽獸嘛!”

“我說你怎么想起來找他的呢!”

“他求我的!要不是看他可憐沒事干,我能推薦他?沒想到居然是這么個人渣!”莊導忽然看向小雨,“他沒騷擾過你吧?”

小雨半低著頭,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來的樣子。“沒有。”她搖搖頭。

“唉!我說你以前怎么從來都沒告訴過我他這些破事呢?”莊導責怪馬老師。

“你也沒問過我呀!”

臨走前莊導對小雨說:“我一般是不讓演員來看剪輯的,對你算是特別優(yōu)待了……你有劉東電話嗎?”他又對我說:“你把電話留給蘇云,下次要想再來,先讓她給你打電話。”

蘇云是小雨現(xiàn)實中的名字。

…………

責任編輯 許陽莎

鐘嵐

男,南京人,1980年生,寫作者、電影人,南京市文聯(lián)簽約作家,江蘇省作協(xié)會員,在文學期刊發(fā)表小說若干,編劇導演過兩部電影,參演電影話劇幾部。

原標題:《鐘嵐:暮雨朝云入戲來 | 花城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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