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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與文學,有多少種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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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unsplash
一個屬于花城與文學的夜晚有著多少重不同的意境?
3月25日的廣州,是屬于文學的:上午,花城文學院正式成立;晚上,“有風自南——花城文學之夜暨2023花城文學榜榮譽盛典”在廣州友誼劇院舉辦。
文物攝影師趙震與博物館講解員白雪松于時空之境探尋穿行時空的風;旅行家夏伯渝于物我之境中穿越游走無界的風;國際知名建筑師馬巖松于意象之境中觸摸變化萬象的風;得到創始人羅振宇與非遺醒獅傳承人趙偉斌于未來之境中跟隨一往無前的風。
他們作為花城文學之夜的“讀境人”,帶著觀眾和讀者們一起進入了文學之境。
今天,他們與作為觀禮嘉賓的知名影評人、策劃人譚飛一起,帶你解讀他們眼中的廣州與文學。
(回答順序為讀境人出場順序)
參加花城文學之夜,您的感受是什么?
趙震:廣州的文學類活動從外宣推廣、落地舉辦,到創建花城文學院,都很用心!這次的花城文學之夜,創意非常好,穿越古今文化的時空對話,用年輕人的視角和方式,完成了這次跨年齡段的文化活動。

文物攝影師趙震。/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白雪松:最大的感受是感動。每年都有兒童節、勞動節、重陽節……終于,咱們熱愛文學的人也有了屬于自己的狂歡節啦。
夏伯渝:這次的“花城文學之夜”活動很新穎,把文學和歌舞等各種文藝節目融合在一起,文藝又時尚。
馬巖松:我覺得這個活動很有創意,它把傳統文化和現代生活做了一個很好的結合。粵劇家曾小敏和薛凱琪同臺,以及舞獅節目,都在用一種新的形式向大家展現傳統文化。
其實我自己也在做同樣的事情,我希望我的設計可以打破常規,同時也可以跟傳統建筑一脈相承,今天這個活動讓我發現了在各個領域中的同道人。

國際知名建筑師馬巖松。/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趙偉斌:清風徐來,特別醒神!
羅振宇:我自己算是文學的愛好者。這次來參加花城文學之夜頒獎盛典,我感受到了廣東對于文學的重視,用了那么多資源,請了那么多作家,做這樣漂亮的一個典禮,真是感受到了主題中說的那句話——有風自南。

得到創始人羅振宇。/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這幾年,文學好像越來越熱了,文學獎、圖書獎、文學之夜等活動出現了不少,還有文學類電影、紀錄片也很受關注。您覺得原因是什么?
白雪松:倉廩實,才會有對美好生活的更高層次的追求。所以最根本的原因,是大家的生活越來越好了。在追求更美好生活的過程中,越來越多的人發現文學的重要性,這就是所謂的“盛世修典,和世存典”。
文學是這個飛速變化世界中的永恒坐標,直到今天,我們還在吟誦著李白和杜甫的詩篇、蘇軾和陸游的名句,還在翻閱四大名著。人的身體會腐朽,但是經典的文學作品會永垂不朽。

博物館講解員白雪松。/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夏伯渝:文學是時代前進的號角,也是人類文明傳承的重要方式。越來越多的人注重內心營養的汲取。人們開始注重生命的質量和厚度,因此也更關注能夠給他人生命帶來影響和借鑒的紀實類文學作品和紀錄片。
馬巖松:以前大家喜歡談論大的東西,開口閉口都是“時代”和“趨勢”。但是,人們現在似乎更關注自己的內心世界了。這在建筑上也有體現,以前城市的文化建筑和公共建筑,傳遞的都是宏觀的信息,比如城市的歷史和規劃。但是現在,大家更需要的是所有人都可以與之“對話”、產生共鳴,在其中得到慰藉和啟發的建筑。
趙偉斌:文學越來越貼近大眾的生活,人們對美好生活特別是精神文明的追求更加熱烈了。

非遺醒獅傳承人趙偉斌。/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譚飛:我覺得文學是很多藝術的母體,很多好的電影都是由小說改編而成的。以文學為母體的藝術樣式都會比較厚重,有時代的烙印在里面。
像《紅樓夢》、金庸的作品,到現在依然是文化資源。這就說明文學有很長遠的生命力。現在很多淺層、快消式的文化產品沒有這種生命力。
文學也越來越像一個輕奢品,代表的是一種審美品位和美學標準。大家能從文學中找到同溫層,找到跟自己一樣喜好的人。我覺得這也是文學特別重要的作用,它本身就是一個介質,一種表達內心的方式。不管科技多么發達,人都是需要表達的。

知名影評人、策劃人譚飛。/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您對廣州這座城市的印象是什么?一個文藝、詩意的城市,您認為應該是什么樣的?
趙震:廣州這些年發展得非常快,城市變化很大,也越來越注重發揚傳統歷史文化。從美食、文學、醒獅,可見這座城市對傳統文化的重視。
白雪松:最大的印象就是廣州是一個特別包容又特別美的城市。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好多鮮花盛開,它們的盛開不是為了取悅某個人,而是在自己想要盛開的同時,很自然地讓更多的人發自內心地感到愉悅。
一個文藝、詩意的城市就應該像廣州一樣,城市很大,大到能夠包容下很多思想火花的碰撞;繁花很美,美到能夠讓熱愛文學的人們靈感爆棚,想趕快記錄下這一刻的思如泉涌。
夏伯渝:廣州是個美麗的城市,是我們國家最早改革開放的一線大城市,四季如春、鮮花常伴,所以也叫“花城”。我印象中廣州有很多美食,廣州人喜歡吃早茶、煲湯,管帥帥的男孩子叫“靚仔”。
一個文藝、詩意的城市應該是時尚、前衛、現代、繁華而又有鮮明個性和歷史底蘊的。

旅行家夏伯渝。/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馬巖松:廣州是一個傳統和現代相結合的城市,就像這場晚會所呈現的一樣。其實北京也是,但那種結合不像廣州這么有活力。廣州很接地氣,和當地人聊天,你會感受到一種特殊的能量。
所以我覺得廣州很文藝,因為它有煙火氣。很多人覺得文藝就一定要很孤獨,我不認同。一座有人文精神、會贊美個人真實情感的城市,就是文藝的城市。
比如杭州的西湖十景,其中很多都是人工景觀,但是當一個城市主動去追求詩情畫意、去創造與公眾的情感連接時,這座城市就是文藝的。
趙偉斌:既傳統又時尚,既古老又有活力;既有勇立潮頭的勁頭,又有海納百川的胸襟。讓人感到舒服、向往,即使離開,也難以忘懷,念念不舍。
譚飛:我非常喜歡廣州。我年輕的時候來廣州,感覺這里連呼吸都帶著一種美。改革開放的時候,廣州是最早與世界發生聯系的一個城市,帶來了很多新鮮空氣、新鮮信息。
但廣州同時也很平民氣息。你無法想象北京的一個億萬富翁,會穿著拖鞋去吃街邊攤,但在廣州經常能看到這樣的景象。人在城市中需要的生活感、安全感、舒適感,在廣州都能感受到。哪怕在一個陋巷找一家做燒鵝的店,你都覺得很開心。

廣州。/unsplash
其實廣州最早音樂是很厲害的,像毛寧、楊鈺瑩,最早都發跡在這。音樂的詞也跟文學有關,李海英、陳曉琪這些人,都是廣州的驕傲。
當然廣州的評論也做得挺好。以前有個雜志叫《隨筆》,包括《花城》,我們年輕時都看,能看到很多很尖銳的東西。
還有以粵劇為代表的,一些老廣州的特點。我以前有時候愛去街心花園看老人家唱粵劇,我覺得這也是一種文學性,或者說文學的一個變種。
談談文學和您的關系,什么作品、什么作家對您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白雪松:我的老家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書架。書架上面有很多書,大多數的書都是繁體字的。我小時候電視看多了會被批評,出去玩久了也會被批評,只有在從書架中抽出書看的時候,家人會縱容我。
那時候,每一次看書都會看很久,一開始是為了躲清靜,但是看進去之后,就慢慢感受到了文學無法抗拒的魅力,那種魅力用任何語言都很難準確地描述出來。
在讀書方面我比較貪多,各個時期、各個流派的文學作品,只要寫得精彩,我都會手不釋卷。如果非要說影響的話,我只能說,我看過的這些文學作品,讓我變成了如今的這個人。如果沒有它們,就沒有如今的我。
趙偉斌:我是非遺醒獅傳承人,從廣義來說,醒獅也屬于文學的范疇,以醒獅為題材的文學作品有很多。我很喜歡梁鳳蓮老師的《亂云飛渡——中國傳統文化的堅守之途》。

《亂云飛渡》
梁鳳蓮 著
廣州出版社,2007-12
馬巖松:建筑跟文學很有關聯性。在設計一棟建筑的時候,我們需要編排材料、空間、時間、氛圍等要素,我覺得這個過程和作家的創作過程也很像。
建筑和文學一樣,都是容納和創造喜劇和悲劇發生的場所。所以,自古以來的“好建筑”,都是具有文學性的。它不是一種宣講式的建筑,不需要建筑告訴人“你來這里會得到什么”,因為大家都會找到屬于自己的故事。

《星際穿越》劇照
同時,它們都具有跨時間的特性。就像我正在做的深圳灣的一個項目,設計理念就是“遠古的未來感”,在那個項目里,既有原始感——似乎人類文明從來沒有過一樣,又有未來感——因為這種建筑是陌生的。
要說對我影響最大的作品,《星際穿越》算一個。這部電影在科幻層面確實很出眾,但我覺得它也挺文學的,因為它傳達的情感是飽滿的,是可以讓觀眾和這個故事對話的。
趙震:文學是人生的鹽。有了鹽,人生便有了滋味。關于鹽,余華先生在《活著》里寫過一句令人揪心的話:月光照在路上,像是撒滿了鹽。這是福貴埋了有慶后的一段話,即使多年后再讀,還是像在舊傷上撒了鹽,痛徹心扉。

《活著》
余華 著
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21-7
這便是文學。鹽,是生活里的不可或缺的調劑品,正如文學是我們人生的調劑品。
文字真實記錄,文學準確表達。文學,是本能,是我們表達情感的本能;文學,也是需要,是我們表達情緒的需要。借助文學,我們就能大聲地對這個世界說點什么,也能給這個世界留點什么。徒呼奈何又怎樣?至少,我們說了。從古至今,我們的先人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
夏伯渝:我對一些英雄的文學作品有著深厚的感情,比如蘇聯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中國的黃繼光、董存瑞、劉胡蘭等,他們的一生把自己的追求和祖國的利益聯系在一起創造出奇跡,這也深刻地影響了我。
譚飛:原來我看金庸和古龍,覺得金庸是一種俠義,古龍是一種機靈,古龍的文句非常瀟灑飄逸。后來也受過魯迅、曹雪芹影響,還有國外的毛姆。文字和文學的影響很多時候是意識不到的,它會潛移默化地變成你血液里的因子。
我也喜歡寫東西,出過七八本書,包括評論、翻譯和小說集。閱讀和寫作是相輔相成的,越愛看書的人越喜歡寫東西,這些閱讀積存在你的心里、身體上久了,你自然就會想表達。

《天龍八部》(1997)劇照
我到任何一個地方都會帶一本書。我覺得要把每一個縫隙都當成閱讀的機會,而不要說我有個書房,我坐在書桌旁才叫看書。
碎片化生活來襲之后,每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精神上的真空。而且現在有個特點,如果讓你用閑下來的一整天看書,反而看不進去,但如果你只有30分鐘的休息時間,提前計劃好用它來閱讀,反而能看進去。
我覺得是給自己一個儀式感,讓你覺得這是一個正事兒,睡前看一看,工作間隙看一看,飛機、高鐵上作為伴讀看一看,總會找到時間。閱讀也是讓現代人抵抗注意力分散的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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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丨硬核讀書會
校對丨黃思韻

原標題:《花城與文學,有多少種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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