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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躍在醫院的陪診師:被誤解為“黃牛”,感染高峰期為老人解困

紅星新聞
2023-01-29 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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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在醫院陪診

2022年12月底,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發布《關于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實施“乙類乙管”的總體方案》,經國務院批準,自2023年1月8日起,解除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采取的甲類傳染病預防、控制措施,對其實施“乙類乙管”。1月19日,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就春節期間疫情防控有關情況舉行發布會,國家衛生健康委醫療應急司司長郭燕紅表示,總的來看,新冠病毒感染者的醫療救治平穩有序,日常的診療服務在逐步恢復。各省已經度過了三個高峰,就是發熱門診高峰、急診高峰和重癥患者高峰都已經度過。

而在新冠感染高峰期,一些獨居或留守老人在感染新冠病毒后,面臨就醫難題。在這一時期,陪診師們駐扎醫院,陪伴或者遠程幫助感染老人就診,見證著老年群體就醫時面臨的種種困難,也努力為老年人紓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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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診師被誤解為醫院“黃牛”

春節前的一個上午,四川大學華西醫院門診樓的候診大廳人流涌動。曾曾背著雙肩包,拿著患者的既往病歷,N95口罩上方一雙有神的眼睛時不時往電子屏上瞥,等待第一診室24診號的名字亮起——這是她今天的工作,為一位四川巴中的老人做遠程代理問診。

她告訴記者,當地的醫院已經很難再為罹患腫瘤的老人提供后續的診療方案了,但老人的兒子不愿放棄。老人身體虛弱,吃不消從巴中到成都的車程;加之母親感染新冠后引起肺炎,身邊離不開人。兒子便在網上找到了陪診師曾曾,希望她能先帶著老人的病歷去華西醫院腹部腫瘤科代問診。

醫院候診患者較多

在等待叫號的間隙,曾曾會在微信上與老人的兒子保持緊密聯系,向他告知問診進程,也聽著他對一些病情細節的反復強調。“能請陪診的子女們,其實都真的挺有孝心的,就是實在沒辦法親自陪老人來。”曾曾說。不多一會兒,輪到了曾曾的診號,她快步走入診室。大約十分鐘左右,又急匆匆地走出,但原本緊繃的神情終于松快了下來:“有希望,醫生說可以治!”

放好病歷,曾曾立即掏出手機,撥通患者兒子的電話,將醫生的話逐一轉述給兒子聽,并將重要部分反復叮囑。聽到有診療方案的兒子非常開心,說著就要帶老人去檢查。曾曾趕忙提醒他,基礎的檢查可以在當地做完,在必要的時候,再帶老人到成都。

交待好所有的細節,曾曾下樓將老人的病歷等材料寄走,這一單正式結束。這是曾曾正式成為一名全職陪診師的第四個月,她在工作當中見證了許多家庭的苦與樂,也盡自己的力量服務患者,一同尋求病愈的生機。

作為近兩年來的新興職業,陪診師持續引發熱議。據《人民日報海外版》2022年3月報道,2021年有2.6萬人在淘寶搜索“陪診”。另據美團數據顯示,2022年一季度,“老人陪診”等關鍵詞搜索量同比增長424%,訂單量同比增長95%。去年一年陪診服務的線上搜索熱度同比猛增1152%。

盡管在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向社會公示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分類大典(2022年版)》當中,“陪診師”這一職業尚未被收錄在內。但在2020年6月,人社部等多個部門聯合發布了9個新職業信息,其中對“社群健康助理員”的工作內容描述為:為社群成員提供健康探訪、體檢、就診、轉診等代理或陪護服務;為患者提供預約掛號、繳費、取藥、辦理住院手續等協助服務。而這些工作職能,正是一位陪診師的日常。

在社會老齡化程度不斷加劇的今天,空巢老人、獨居老人的就醫問題受到關注。2018年,支付寶曾發布過一份“空巢老人就醫現狀調研”,有近2萬網友參與了這項網絡調研。調研結果顯示:老人生病時,有7成是自己去醫院;2成不去醫院,在家“硬扛”;僅有1成會在子女的陪伴下前去看病。

當老人有就醫需求而無人陪伴時,陪診師的出現,為解決獨居老人的就醫問題提供了一個可行的解決方案。但是還是有很多人對他們的工作感到不解。“一些網友罵我們就是變相的黃牛。”陪診師曉隱告訴紅星新聞記者。

不過,在曉隱看來,陪診師的工作性質實際上是和黃牛背道而馳的,“黃牛想盡辦法從患者身上獲益,但是我們卻是希望能幫助患者省時省力,盡可能提供最需要的服務。”曉隱說。

以陪診為例,在大眾的認知中,更多可能停留在“陪”,即幫助就診者緩解孤獨,降低獨自就醫的風險。但實際上,一位富有經驗的陪診師,能夠為患者提供就診科室的建議、幫患者預約檢查、排隊簽到、代理取藥取報告等等,加之陪診師對醫院的布局相當熟悉,能夠幫助患者提升問診效率。

據了解,目前陪診師行業并沒有明確的準入門檻,陪診師們出自各行各業,有全職也有兼職,總體來看門檻并不高。有些陪診師被相對自由的工作時間和富有價值感的工作內容吸引,從其他行業脫離出來全職投入;也有一些陪診師具備醫護背景,發揮所長從事陪診。

某一線城市陪診團隊創始人阿杰告訴記者,作為團隊的創始人,在團隊吸納新的陪診師時,有無醫療專業基礎并非關鍵,重要的是對患者是否有耐心與關懷。在陪診師正式獨自陪診之前,團隊會先為陪診師做為期一周的培訓,熟悉醫院就診的流程,同時也要學習如何和患者、家屬、醫生更加高效的溝通、具體有哪些注意事項等,幫助患者提升問診效率。在收費方面,多數陪診服務按時長收費,據記者了解,大約半天200元,全天4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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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高峰期陪診如同逆行

2022年12月底,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發布《關于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實施“乙類乙管”的總體方案》,經國務院批準,自2023年1月8日起,解除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采取的甲類傳染病預防、控制措施,對其實施“乙類乙管”。此后,多地迎來感染高峰。在此情況下,各大醫院的急診科承受著較重的負擔。

某一線城市陪診團隊創始人阿杰告訴記者,由于當時醫院接診了許多新冠染者,一些就診者有所顧忌,擔心去醫院會增加感染風險,于是就會預約代問診、代取藥等服務,請陪診師們為自己跑一趟,以減少院內感染的風險。在此情形下,阿杰明顯感覺到,這段時間預約陪診服務的訂單少了,預約代問診、取藥服務的訂單則有所增多。

此外,此時預約急診陪診的病人,基本都是因為新冠感染就醫。有次在晚上8點,阿杰團隊接到了周邊城市一60歲老人的陪診需求。老人當時血氧飽和度降到了92,身體狀況比較差,希望能去省會城市的一所三甲醫院就醫。當晚,阿杰陪著老人和家屬,在經歷科室之間的周轉和等待之后,終于被急診收治。

小北在醫院幫老人辦手續

陪診師小北也面臨過相似的情形。感染高峰期,一位來自三線城市的老人需要到省會醫院就診。但她的女兒遠在新疆,而女兒一家都感染了新冠,實在難以回來照顧獨居母親。當時老人的血小板降到了3萬/毫升,情況危急。女兒為母親預約了陪診服務,當天上午,小北與同事前往高鐵站接到老人,陪她吃飯,隨后就去了醫院。

當晚,小北陪著老人在急診科輸上了液。在候診期間,老人會焦慮、急躁,小北會盡量和老人聊天嘮嗑,幫助緩解緊繃的情緒,也時刻留意老人的身體狀態。

對于陪診師們來說,在感染高峰期陪診,如同一場“逆行”。尤其是接到急診陪診的單子,常常需要陪患者等待一段時間,并伴隨被感染的風險。這對陪診師們來說也是一種考驗。

小北回憶說,政策放開之后,她是團隊中第一個感染的,也成了最早康復的人之一。康復后,她馬上回到工作崗位上,“因為很多人需要陪診服務,我覺得把自己保護好就沒什么問題。”

12月底,曾曾新冠康復后也回到崗位上。但是工作沒幾天,她又開始咳嗽,并且出現了氣緊、胸悶的癥狀。“不會是二次感染或者有了什么后遺癥吧?”曾曾緊張起來。

當時常在急診室陪診,四處連綿起伏都是咳嗽的聲音,長時間在這樣的環境當中做陪診工作,讓曾曾難免有些不安。身邊的家人、朋友也都在勸她先別干了,停一段時間吧。但曾曾不愿放棄,對她來說,陪診師的工作并非僅僅是掙錢謀生的途徑,更能夠為有需要的人提供及時的幫助。

她在醫院約了一個CT檢查,在看到結果一切正常時,懸著的心終于落地,“整個人都又精神起來了。”曾曾這樣形容當時的自己。

“說實話在高風險的環境當中,顧慮肯定是會有的。但想一想醫護人員,他們也會發燒、他們也會生病,但是他們沒有退縮。在患者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也必須努力去幫助患者解決問題。”阿杰告訴紅星新聞記者。

阿杰在醫院陪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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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年人就醫困難不是滋味

在成為一名陪診師之前,因為家人生病,阿杰就時常往醫院跑。

當時,他作為一名患者家屬,常常在醫院碰到向自己求助的中老年人。這些老人常常會問:怎么使用醫院的自助設備、怎么預約檢查、具體的科室怎么走。這樣的經歷觸動著阿杰,讓他切實地感受到了門診就醫這一過程對老年群體而言有一定困難。

“對于老年人來說,有些連智能手機都還沒有弄得太明白,就要面對全面數字化的醫院了。”阿杰感嘆,“尤其是大型的三甲醫院,大大小小的門診科室劃分得非常細致,真的挺復雜的。”

而在從業幾年之后,阿杰還發現,一些老人在獨自就醫時,只會告訴醫生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而忽略對基礎病史的講述,這可能影響醫生的診斷。所以作為陪診師,他需要在陪診前多向老人溝通、詢問,對老人的病史詳細掌握,從而幫助老人同醫生溝通。

除卻對于網上預約、自助機器等流程上的陌生,子女不在身邊、空巢獨居等狀況,也為老年人群的就醫帶來諸多難題。小北曾經在醫院遇到過一位獨自就醫、向自己求助的老人,老人腿腳不方便,拄著一個拐杖,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老人問小北怎么去照X光,小北趕忙為老人帶路。在帶著老人去做檢查的路上,小北問老人:“您的孩子沒有來陪您嗎?”老人說,女兒太忙了,實在脫不開身,只能自己來醫院了。

“我聽完之后心里面特別不是滋味,阿姨走路真的有些費勁,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一步一步過來的。”小北說。

在陪診師曉隱的觀察當中,老人不愿麻煩子女,害怕成為子女的負擔,也是老年群體就醫時需要克服的一種無形障礙。

曉隱在接到一些子女為老人訂購的陪診需求時,有人會要求,不要告訴父母他們陪診師的身份,而是盡可能地裝作是他們的同事、朋友,在子女沒有時間的情況下,來陪老人看病。

她非常理解子女這樣做的原因,“在老人眼里你請陪診師肯定得花錢,對吧?老人心疼孩子的錢,他可能就直接會跟兒女講,‘不看病了,我不難受。’寧愿拖著病體,也不愿意去多花幾百塊錢。”

曾經從事過營銷行業的曉隱,對患者的心理狀態往往總會有很敏銳的體察,也善于通過巧妙的溝通交流幫助就診老人緩解緊張情緒,讓就診的過程更加舒適。曉隱說:“其實老人到了一定年齡之后,很多時候會覺得自己是兒女的一種負擔。如果自己身體再出現狀況,他的價值感就更不強了。這種情況下你還要讓他花兒女的錢,他心里是不好受的。”

曉隱陪診過一位在兒媳的陪同下,來成都看病的老人。老人的右耳聽力喪失,醫生建議配一只耳蝸。但耳蝸的最低價格是8900元。老人聽到價格后十分猶豫,把曉隱拉到一旁,悄悄問她這個情況該不該配,她怕自己花多了錢,讓兒媳不高興,“我用一只耳朵也能聽到的。”老人說。

“還有一些自己來的老人,在我跟他們子女溝通情況時,老人嘴上說著不用給他講兒女怎么說的,但一旦撥通了電話,就會很認真地關注子女們的回復。”在曉隱看來,老人們有時候不會直接把自己的需求說出來,實際上很希望能夠多被關心、多被關注。

曉隱告訴記者,做陪診行業以來,她能感受到為老人購買陪診服務的年輕人承受的生活壓力,他們有牽掛老人的心卻無力親自陪伴。除此之外,還有相當多的老年人在醫院獨自就醫,獨自等候。看到此情此景,曉隱希望“有時間的話,還是要對身邊的老人多一點關心、多一點陪伴”。

(原標題:《活躍在醫院的陪診師:被誤解為變相“黃牛”,感染高峰期為老人就醫解困》)

    責任編輯:湯宇兵
    圖片編輯:陳飛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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