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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場上的青春:“趟雷場是要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宋邦穩/中國青年報 
2018-03-14 20:27
中國政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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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完雷后,官兵們要手牽手趟雷場,證明這片土地地雷搜排干凈了。 本文圖片均來自中國青年報

“充電,3、2、1,啟爆!”

“轟隆”“轟隆”……爆破筒連續的爆炸聲讓腳下的美女山都在震動。濃煙夾雜著泥土、樹枝葉、小石塊四散開來籠罩著整個山頭,原本晴朗的天空暗下來,像是天要黑了一般,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硝煙味。

“爆破的濃煙有毒。”廣西東線掃雷隊隊長王京說著戴上口罩,其他官兵也趕緊用口罩捂住口鼻。

3月5日清晨,王京帶著廣西東線掃雷隊幾十名官兵來到編號019的雷場,雷區位于憑祥市友誼鎮渠歷村美女山的反斜面,這是他們在這里作業的第7天。

十幾分鐘后濃煙散盡了,王京拍了拍身上的灰,戴上一頂藍色安全帽,拿著地圖和對講機向雷場走去。

爆破后的雷場上盡是光禿禿的樹干和炸翻出來的黃土,幾塊大石頭也被炸得七零八落,一條條爆痕溝從坡頂一直延伸到爆破區域的盡頭,“看著有種凄涼感”。

爆痕溝間隔兩米左右,是“雷場上唯一相對安全”的土地,王京沿著爆痕溝走進雷場,比對著地圖查看爆破情況。雷場下方二三十米遠的地方就是沒有爆破過的雷區,那里荊棘叢生,“已經幾十年沒人涉足”。

去年11月27日中越邊境掃雷行動正式啟爆以來,南部戰區陸軍某邊防旅擔負了廣西段的掃雷任務,王京受命擔任該旅東線掃雷隊隊長,現地指揮東線掃雷行動。

這個28歲的陜西小伙子,幾年前就帶著原來邊防團排雷隊官兵執行過不少安保和排爆任務,他的臉上透著同齡人少有的老成和干練。3個多月雷場作業,王京脖子以上的皮膚都是黝黑的,臉上曬得翻著細小的白皮。掃雷隊的官兵大多是90后,雷場勘測、現地指揮、作業情況他都得操心,任務時間緊,他連婚禮也是趕在春節暫停作業期間回家辦的。官兵調侃說:“隊長是回家過年順便結個婚。”

“1平方米不到的土地上發現了5枚地雷”

搜排手在互相檢查防爆裝備,準備進入雷場掃雷。

“縱深還要推進20米。”王京看著地圖上雷區標識位置,用對講機指揮官兵:“爆破組開始裝填炸藥,準備下一波次爆破。”

30多名掃雷隊官兵扛著整箱整箱的爆破筒沿著爆痕溝小心翼翼往下走,到達雷區邊緣后取出爆破筒一節一節連起來,伸進更深的雷場,裝藥、接線等工作緊張有序地進行著。

中越邊境廣西段歷經第一次、第二次邊境大排雷,以及勘界立碑掃雷行動等幾次零散掃雷后,人、畜觸雷事件大大減少,但雷患并未根除。如今,廣西邊境8個縣(市、區)共17個鄉鎮還遺留有53處200多萬平方米雷場。東線掃雷隊的計劃任務是徹底清除東興市、防城區、寧明縣、憑祥市4個縣(市、區)29個遺留雷場雷患。

“敵人在埋雷,我們作戰部隊也埋雷,民兵也埋,邊民也埋過。”當年的邊境作戰結束后,部隊調防、換防、整編、撤編,民兵流動性更大,哪里是雷場成了一筆“糊涂賬”。

“總有新雷場不斷被發現。”王京無奈地搖搖頭。

截至目前,東線掃雷隊已完成移交了11個雷場,原計劃搜排面積16萬平方米左右,實際上他們搜排的面積要比這個數據多很多。王京的挎包里裝著一本厚厚的打印雷場資料,數據還是第一次和第二次邊境大排雷時勘測的。

資料中記錄著019號雷場的情況:“正面300米,縱深60米,面積約1.8萬平方米。”但實際復勘時,寬度和縱深都延伸了。原計劃“三四天完成的掃雷任務”,一個星期過去了,還沒完成作業,“估計這山的整個反斜面都是雷場”。

“報告隊長,發現58式防步兵地雷一枚,請指示。”王京的對講機里傳來了聲音。雷場的另一端,正在裝填炸藥的下士肖雙飛在爆痕溝側面發現了地雷,王京連忙趕過去。

肖雙飛扛著爆破筒沿著爆痕溝往下走時,發現了“一個圓圓的東西,還以為是塊石頭,差點一腳踩了上去”。等他放下爆破筒再回來細看時才發現是地雷,自己也“驚出一身冷汗”。

這個新發現的地雷還沒處置,相隔三條爆痕溝的地方也發現了地雷。

“雷埋這么密集啊!”有人感嘆。

“這不算密集,026號雷場上,1平方米不到的土地上發現了5枚地雷,是我們排雷以來遇到的地雷最密集的一次。”22歲的下士肖雙飛說著臉上有一種豪氣,因為這5顆地雷是他發現的。

1月中旬,掃雷隊在026號雷場作業,這個雷場遺留下來之前,曾經歷過兩次“淺排”,地雷不多了。有一天上午,穿著沉重的防爆服,肖雙飛全神貫注地作業了兩個多小時,一顆雷都沒有排到,他莫名有些煩躁,索性停下來抽了根煙。

“干什么,先搜排一遍!”抽完煙后,肖雙飛拿著探雷器正要往前邁步,被站在不遠處的王京大聲喝止了。

他伸出探雷器,刺耳的警報聲響了。

“是個彈匣!”肖雙飛拿著搜排出來的銹跡斑斑的彈匣向王京揚了揚,他覺得“剩下的土地里最多再排出一把槍來”。

“繼續搜排,不能大意。”王京還是把這句說過無數次的話又叮囑了一遍。

幾分鐘后,先是“手里探雷器掃過一片區域發出了警報聲”,探頭再掃附近區域,“探頭掃到哪兒都報警,聲音還都很強烈。”肖雙飛怔住了,甚至“都懷疑探雷器是不是壞了”。

但不太可能,因為探雷器是新換的。肖雙飛站那里一動也不敢動,立即向王京報告情況。

就是那片一平方米不到的區域,排出了5枚地雷。讓所有人驚訝的是,5枚地雷都是從未見過的雷種。王京查閱資料才知道是東德PPM-2式防步兵詭計雷。

“第一個踩上去的人不一定能啟爆,但是第二腳、第三腳……后面總有一腳會啟爆——這就是詭計雷。”戰場上通過雷區時,后面的人一般“都會沿著前面的足跡走”,結果詭計雷就會在人群中間爆炸,“一下子就能干掉一大片”。

“雷區的地雷可怕,被老百姓移動過的地雷更可怕。”常年和地雷打交道,王京了解到,很多邊民開荒時發現了地雷,有的不向部隊反映情況,自己又處理不了,就想辦法把雷隨便移到別處去了。

“反坦克地雷人踩上去不會爆,邊民移動一下也不可能引爆。”王京說,前幾年有輛面包車在一個雷場標定區域外很遠的地方壓到了反坦克地雷,結果“地雷炸了,車毀人亡”。

“雷場上沒有哪片土地是絕對安全的”

019雷場官兵正在搜排作業。

爆破作業完成后,負責搜排的官兵穿好防爆服,戴上防爆頭盔,右手握著探雷器扛在肩上,左手握著小鏟和探雷針,整齊列隊在哨所前的操場上,別在胸前的紅、黃兩種顏色的旗子格外顯眼。

這座三層小樓構成的哨所建在山腰上,距離雷場大約100米,哨所是掃雷隊官兵所在邊防旅的一個前沿駐兵陣地,這里只是官兵們的臨時休息點。

“準備開始搜排了。”王京站在隊列前講話說,“每一次警報聲都要當作地雷來處理,哪怕是一節鐵絲也要排出來,表明警報聲是鐵絲引起的,雷場上沒有哪片土地是絕對安全的!”每次任務,他都要重復這段話。

搜排手進雷場后,探雷器的警報聲在雷場上此起彼伏。搜排過安全的區域他們插上黃色旗子標識,搜排出地雷的地方,用三面紅旗子圍著地雷標識。

沒多久,肖雙飛手里的探雷器也發出了警報聲,他把探雷器往四周平行移動,在探頭警報聲最強的區域停頓一下,又將探頭向四周小范圍掃一圈,警報聲變弱了。

“基本可以確定這個區域比較可疑了。”肖雙飛慢慢蹲下來,把探雷器放在身后,用小鏟輕輕扒開報警區域的浮土,再用探雷針斜插入土中試探可疑物品的位置,探雷針碰到了硬物。

肖雙飛用小鏟從側面慢慢掘開土壤,可疑物露出來了,“是一塊地雷破片”。

“現在排到地雷已經不像遇到第一個雷時那樣激動了。”肖雙飛第一次發現地雷是去年12月上旬在001號雷場作業時,他提著探雷器沿爆痕溝往下走,突然探雷器發出了弱弱的警報聲。

他停下來回到剛才探頭掠過的區域,還沒探掃就發現了一個“圓圓的有點像石頭的東西”,探頭再掃時強烈的警報聲已經確定那是個地雷,它是爆破時從土里炸翻出來的。

“隊長,地雷,地雷!”肖雙飛激動得忘了規范的報告詞。不遠處的王京看了一眼地雷說道:“重新報告!”

“報告隊長,發現……額……58式……不,69式防步兵地雷一枚。”肖雙飛還是很激動。

“就像新兵第一次實彈射擊就打了十環一樣。”肖雙飛說,有了第一次排出地雷的經歷,他變得“老到多了”,心里對雷場也不再恐懼了。

掃雷隊的官兵們說,雷場“說危險說也危險,地雷是埋在地下;說不危險也不危險,現在裝備已今非昔比了。”探雷器的探測深度是50厘米,“50厘米范圍內一節鐵絲也能探出來”,“遇到不同金屬還能發出不一樣的警報聲”。肖雙飛現在已經能通過探頭報警聲音大致辨別是不是地雷。

“再說了,防爆服能最大限度保證我們生命安全,防爆靴子做過實驗,200克TNT(烈性炸藥)炸過放在里面的豬腿,也只是骨裂。”肖雙飛抬起他腳上的防爆靴說,“防步兵地雷的裝藥量一般就是100克TNT。”

但是王京可不這么想,“雷場上每一步都要非常細心謹慎,來不得半點含糊。”他說。

“趟雷場是要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小心翼翼地控制搜排出來的地雷。

搜排作業才展開半個多小時,一場大雨不期而至。

“雨季恐怕快來了。”王京說。廣西邊境地區農歷三四月是雨季,一下雨就不能爆破作業,搜排作業也得停止,因為官兵容易滑倒。那時大家只能在營地休整。雨季過后就是夏天,三四十攝氏度的高溫下,官兵穿著厚重的防爆服容易中暑,只能“早上五六點就出發,趕中午一兩點最熱之前撤回。現在每天作業十來個小時,到時候八個小時恐怕都難保證”。

搜排作業只能暫停了。掃雷隊官兵撤回到哨所里,搜排手楊捷脫下防爆服和頭盔時,汗水順著脖子臉頰淌了下來,頭盔襯布掉的黑色染料將他染成了大花臉,濕透的迷彩服冒著白色霧氣。

楊捷一邊放下頭盔,一邊罵著防爆服廠商:“黑心廠商都不用好襯布做頭盔,良心和這襯布一樣黑。”其他官兵則調侃他:“神功上臉,真氣灌頂,今天練功又進了一層哈!”

眼看雨下不停,今天是不能再作業了,王京只好組織官兵收拾裝備器材準備回宿營地。

掃雷隊官兵借宿在距離019號雷場三四十分鐘車程的該旅三營營部,眼下是掃雷的“黃金季節”,為了節約時間,官兵午餐是在雷場就地解決的。下雨了,午飯前他們就撤回宿營地,本來已經送到雷場的飯菜,又帶了回去。

“終于可以好好睡個午覺了。”收拾完餐廳,掃雷隊官兵都回房間躺到床上休息。這3個多月,為了趕進度,他們已經習慣了早出晚歸,掃雷作業時午休只能找個樹蔭涼“瞇上二三十分鐘”。

雖然雷場作業完成度已經快接近一半,廣西段全線53個任務雷場,已經交付20多個,距離任務期限也還有七八個月,可是“誰也不知道還會新增多少雷場”。

“雷全部排完移交給當地政府,才算排完了一個雷場。”移交時,王京會和官兵當著政府代表和村民的面“趟雷場”,手牽手在雷場上走幾個來回,證明雷場地雷已經排完了。

也有領導曾想叫停“趟雷場”儀式,說有“不安全因素”。大家清楚領導是關心掃雷官兵的安危,可“掃雷隊官兵自己掃的雷場都不敢趟,老百姓誰敢接收?”

“趟雷場是要給老百姓一個交代,告訴他們,每一寸土地我們都是認真搜排過了,眼前這片土地,每一寸都是安全的!”掃雷隊官兵總是這樣說。

不敢告訴家里上了雷場

019號雷場上,搜排一天的“戰果”。

午休時間,其他官兵都睡了,王京沒有睡,他要準備今天的雷場作業情況報告,還要去機關請領明天的炸藥和爆破筒。

中途他和他愛人視頻聊了一會兒天,他愛人說:“才回去幾天,又黑了,是不是去非洲挖金礦了?”

“金礦倒沒挖,地雷挖了不少。”這話王京只是自言自語,他可不敢跟愛人說上了雷場。不只是王京沒有告訴家里人他們天天和地雷打交道,掃雷隊好多官兵都沒跟家人說。

王京知道,爆破手小聶家里就反對他上雷場。

今年19歲的小聶自己覺得掃雷“不算個事情”,他經常掛在嘴邊的話是:“當兵不干幾件轟轟烈烈的大事,哪能有當兵的意思”,“工程兵不見識一下雷場上的真家伙,退伍回去吹牛的資本都沒有”。

2015年,當時的廣西軍區組織排雷集訓,小聶是新兵,也參加了集訓,還沒確定上不上雷場,就被他媽媽的電話“轟炸”了,“我爸非常支持我上雷場,我媽不準,但在家里我媽說了算。”他說。所以這次掃雷,小聶從集訓開始就向家里封鎖了掃雷行動的消息,“堅決不能讓他們知道”。

小聶說:“我媽要知道了,能跑來揪著我的耳朵一直揪到老家去,不揪我耳朵都不是我親媽。”說完這話,他揉了揉耳朵,仿佛剛剛被“親媽”揪了一樣。

去年12月,小聶第一次搜排出地雷也是在001號雷場,當時“既緊張又興奮”,晚上給家里打電話,他特別想給父母分享“戰果”,還是忍住了,但“有幾次都差點說漏了嘴”。

所有掃雷官兵都是自愿報名參加掃雷的,雖然旅里面要求給家人講清楚,把具體的“作業方式和安全保障”情況給家人介紹,要說明“有危險,也有保障”,但還是有不少官兵不敢告訴家人自己上了雷場。

“他們那是擔心‘小金庫’曝光。”王京打趣說的“小金庫”是掃雷隊官兵的掃雷津貼,進雷場時每天有300元津貼,保障人員是150元。“已婚的(官兵)工資卡都‘上交’了。好不容易有個‘小金庫’,要是曝光了,想抽盒好煙都難,指導員就是前車之鑒。”

掃雷隊指導員陳為把上雷場、有津貼的事都向家屬“交代”了。”結果愛人春節帶著女兒從老家趕來陪他過節,“小金庫”就被“沒收”了。相比之下,王京“狡猾”得多,春節回家辦完婚禮就歸隊了,對上雷場的事只字不提。

“40多元一盒的好煙來一根不?怎么,‘小金庫’沒了,連煙也不敢抽了?”王京去和陳為商量第二天的工作計劃時,還不忘調侃他。

為了“天下無雷”

下午依舊是下雨,王京去機關請領的炸藥、爆破筒拉回來了,官兵們卸下TNT炸藥塊放在陽臺下,然后坐在地板上,用長木條將肥皂盒大小的TNT塊捆綁成三四米長的列裝炸藥。因為有“槍支彈藥不能在外面過夜”的規定,捆綁完后,幾噸炸藥和爆破筒全部搬進邊防三營營部的彈藥庫,第二天一早再從彈藥庫搬出來裝車。

“掃雷隊,課室集合。”一陣哨聲后,值班員在樓下喊道。“旅機關上周通知了今天下午4點參加全旅軍人大會,就算不下雨,也要按時趕回來通過電視電話會議同步參會。”王京說。

旅領導在講評春節工作時,還點名表揚王京為了掃雷工作,過完春節就歸隊的事情。王京卻說,自己不算為掃雷奉獻最多的人,隊里的三級軍士長邢志明、四級軍士長譚武青和上士劉柱三個技術骨干才是奉獻最多的。

在這次掃雷行動之前,除了3名骨干,其他戰士都沒上過雷場。3名老兵不僅技術上是掃雷隊的“頂梁柱”,他們還為掃雷行動舍棄了很多。

去年10月,邢志明正在參加掃雷集訓,家里第二個孩子出生了,他請假回去照顧愛人和孩子,可是孩子還沒滿月,掃雷行動就開始了,他接到歸隊命令,立即就上了雷場。

和邢志明一樣,譚武青也是在集訓時升級做了爸爸,回家只待了一個星期,部隊就要開進雷場了,他二話不說馬上歸隊。

“只能等邊境雷患掃除了,退伍回家好好補償她們母女。”每天從雷場下來,譚武青都會和愛人視頻,他怕家人擔心,跟妻子說:“排雷不危險,就像在地里刨土豆一樣。”

官兵們想上雷場骨子里也是追求一種榮譽。王京說:“不憑啥,就憑將來檔案里的那張《參戰登記卡》,那就是一輩子的榮耀。”

“如果掃雷行動算作戰行動的話,立功就是戰功,戰時三等功相當于和平年代的二等功。”但王京知道,現在上級還沒對掃雷行動進行定性。

“不過大家也不是太在意這些。”他們更在意“見證并參與了廣西邊境最后的大型排雷活動”“為邊民徹底清除了雷患”。

“你沒見過那些被地雷炸掉胳膊腿的人,你就不知道邊民有多痛恨地雷。”雷場復勘時,王京走訪了好多被地雷炸傷過的邊民,其中友誼鎮卡鳳村的邊民梁勇讓王京印象最深刻。“1999年征兵前一天,他上山開荒被地雷炸掉了左腿。地雷徹底改變了梁勇的一生,如果不是踩到地雷,他也許已經去當了兵,或者做生意,至少不會困在家里,什么都干不了。”

雷患不徹底清除,邊境開放開發也會受阻。崇左市龍州縣修建水口貿易口岸工程時,一輛挖掘機壓到反坦克地雷,挖掘機炸毀了,司機也被炸死。當地政府想到請駐地邊防部隊組織力量對工程區域排雷,后來地雷排完了,官兵也現地趟了雷場,可工程方拿出雙倍工資也請不到挖掘機司機。

早日清除雷患是這群80后、90后官兵的心愿。王京說,今年春節時,掃雷隊官兵自己創作了一副春聯:“黑盔黑甲黑面孔步步為營除舊患,紅旗紅心紅爆竹聲聲震天迎新春。”橫批是:“天下無雷”。

(原標題為《雷場青春》)

    責任編輯:鐘煜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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