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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艦下水,我卻無比懷念他
原創 小魚 視覺志
信息爆炸的時代,一條條熱搜,左右著人們的情緒。
我們為弱者忿忿不平,也會為了動人故事熱淚盈眶。
我想,如果55年前也有熱搜,那么今天被標記成“爆”的一定是它——
新疆羅布泊上空,中國第一顆氫彈爆炸成功。


5,4,3,2,1……
沉寂的戈壁大漠天空,同時升起了兩枚太陽。
一聲巨響,震動中外。
國人為之振奮,因為中國的核彈家族,又添一員猛將。
外國人傻眼,是因為看不懂中國速度。
從研制第一顆原子彈,再到氫彈研制成功。
中國,只用了2年8個月。
這背后有一個不得不提及的名字——鄧稼先。


曾經有位青年導演,想拍鄧稼先的故事,為了“襯托”英雄,準備了別墅、警衛、保鏢。
鄧稼先的妻子許鹿希說,你拍吧,但那不是鄧稼先。
真實的鄧稼先,忠厚樸實,總是穿一身灰布衣服,愛聽京劇看電影,也愛吃北京新街口的狗不理包子。
面對鏡頭,他總是帶著一點羞怯和溫柔。


為了中國的核事業,鄧稼先奉獻了自己的一切,時間、精力乃至生命。
隱姓埋名28載,做了一輩子無名英雄。
中國不倒之脊梁,于今天,值得被紀念。


立志救國
鄧稼先出生于安徽懷寧縣的一個書香世家。
父親鄧以蟄學貫中西,在北京大學任哲學系教授,和魯迅、聞一多、朱光潛交往頗多。
母親王淑蠲是大家閨秀,為人聰穎寬厚,照料四個子女。


5歲那年,鄧稼先背上了書包,跟在大姐身后,進了武定侯小學。
才是個稚嫩孩童,就已經讀四書五經、國外名著,習英文、數學。
7歲的鄧稼先,讀了屠格涅夫的《愛之路》。
一只美麗的小鳥被獵人關進籠中,失去自由的小鳥不吃不喝,撞擊籠門,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滿頭血漬,倒在籠門之外。
他的心靈受到震撼,為小鳥的命運流了眼淚。
“七七事變”爆發,日本攻占了北平。


父親鄧以蟄是愛國之士,朋友推薦他到“偽政府”做事,他拒絕后罵道:
“你拿了人家的錢,就給人家當走狗,忘了自己是黃皮膚、黑眼睛,流的是中國人的血,喝的是中國人的水,列祖列宗的臉都被丟盡了!”
虎父無犬子,鄧稼先也是硬骨頭。
日本人逼迫中國老百姓向他們鞠躬行禮,鄧稼先寧愿繞路走,也不對日本侵略者點頭哈腰。
有一次,日偽當局慶祝“皇軍勝利”,讓中國市民和學生舉著日本旗游行慶祝。
16歲的鄧稼先滿腔怒火,他忍無可忍,當眾把日本旗撕碎,又狠狠踩上幾腳。
他不甘心中華民族受此奇恥大辱。


只不過,鄧稼先這一舉動,被漢奸揭發是遲早的事。
父親為了保住鄧稼先,急忙把他送離北平。
臨行前,鄧以蟄叮囑:“你以后一定要學科學,不要像我這樣,學科學對國家有用!”
鄧稼先記住了。
他考入西南聯大物理系,一頭扎進了科研,為中華崛起而讀書。


學習條件艱苦,吃飯都不敢按量吃,只能按錢吃,鄧稼先還是以優秀成績畢業。


24歲,鄧稼先又赴美國普渡大學留學,不到兩年就修滿學分,拿到博士學位。
美國政府想用房子、科研條件留住他,鄧稼先拒絕了。
畢業第9天,他就登上了輪船,回到了一窮二白的祖國。

兩彈元勛
許鹿希是鄧稼先心里惦念的人。
鄧稼先在美國學物理,許鹿希在北大學醫,兩人門當戶對,還是青梅竹馬。
回國后,他們結了婚,在外人眼里是金童玉女。
他們孕育了一雙兒女,男孩叫平平,女孩叫典典。


鄧稼先作為理工男,非但不沉悶,還很浪漫。
他知道許鹿希喜歡花,就帶她去頤和園看菊花展覽,也會一起在萬壽山上眺望昆明湖。
只不過,這五年的婚姻時光,成了他們僅存的回憶。


一天,錢三強問鄧稼先,國家要放個“大炮仗”,調你去怎么樣?
鄧稼先明白,這個“大炮仗”,就是原子彈。
當時,鄧稼先34歲,許鹿希30歲,上有年邁父母,下有幼小孩童。
那天夜里,鄧稼先看著窗外的月亮,盯了很久,向妻子開口:
“我要調動工作了。”
“調哪兒去?”
“這不能說。”
“做什么工作?”
“這也不能說。”
到最后,許鹿希問他要個通信的地址,也沒能問到。


鄧稼先知道,他必須去,中國要有原子彈,別人才不敢招惹。
“為它死了都值得”。鄧稼先說出這句話,許鹿希哭了。
可第二天,許鹿希對鄧稼先說,你去吧,我支持你。
不愛照相的鄧稼先,和妻子兒女拍下一張全家福。


離家后,鄧稼先開始了銷聲匿跡的28年。
他來到了與世隔絕、荒無人煙的茫茫戈壁大漠,似人間蒸發。


當時的國家,別說造原子彈了,就是飛機、汽車都造不了,打仗用的喀秋莎大炮,也是買來的。
十年造出原子彈,簡直癡人說夢。
可鄧稼先作為“領頭羊”,硬是在亂墳中開辟了一條柏油路。
美國研制原子彈,光是諾貝爾獎獲得者就有14人,而鄧稼先只有一群剛畢業的大學生。


伙食就是醬油湯就飯,還吃不飽,一米八的鄧稼先,很快就全身浮腫。
煉制炸藥,用的是鋁鍋。


計算原子彈的重要參數,用的是算盤、手搖計算機。


算一次,要一個月,算九次,要花一年。
鄧稼先感嘆:“一個太陽不夠用呀!”
他們什么也沒有,除了義無反顧的熱情。
1959年6月,蘇聯單方面終止協議,還嘲諷中國,你們守著這堆廢銅爛鐵吧,再過20年也搞不出原子彈。


可5年后,鄧稼先在設計方案上簽字,中國第一顆原子彈完成了。
1964年10月16日15時,伴隨天空的蘑菇云,舉國沸騰。
沉睡了百年的東方雄獅,發出了第一聲咆哮和怒吼。


它不僅是中國第一顆原子彈,也叫“爭氣彈”,代號“五九六”,為的就是記住那個被撕毀協議的日子。
“號外!號外!” 當天夜里,街上往來車輛,擠滿了歡呼的人群。


從此,中國成為了第五個擁有核武器的國家。
鄧稼先說:“我不愛武器,我愛和平,但為了和平,我們需要武器。”


第二天,鄧稼先收到一張車票,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原子彈爆炸之前,她的母親病危,等他趕回北京,母親已不能說話。
鄧稼先在病床旁,握著母親蒼老的雙手,長跪不起。
他這一生,虧欠母親太多太多……

身負重任
中國的核實驗做了45次,鄧稼先領導了32次,現場指揮15次。
在外人眼中,他是中國科學院院士,是核物理學家,可誰也沒法理解他的壓力。


原子彈、氫彈制造完成,需要專家簽字。
簽了協議,就是答應了國家。答應了國家,就要做到。
每一次核試驗簽字,鄧稼先的手都會顫抖。
在一次試驗后,鄧稼先緊張到休克,血壓都測不到了。
但盡管謹小慎微,還是做不到萬無一失。
一次,核試驗馬上要進行,一通電話打來,說數據有誤。
沒人知道怎么辦,鄧稼先打開手電筒,拿出紙筆,憑借物理直覺進行粗估,才順利完成核試驗。


還有1976年一次空投核彈試驗,子彈爆炸聲遲遲沒有傳來。
現場所有的人都沉默了,鄧稼先也沉默了,等人們回過神來,發現鄧稼先不見了。
他坐上吉普車,要親自去戈壁灘,去找失敗的原因。
司機和他一行人到達以后,鄧稼先遠遠看到子彈殘骸,他語氣堅決:
“你們誰也別去,我進去吧。你們去了也找不到,白受污染。我做的,我知道。”


他一個人走進了那片荒漠,象征著死亡的禁地。
放射物的毒性,他完全懂,可他已經完全顧不上自己了。
找到彈片殘骸,鄧稼先用手捧著核彈頭,走出了放射區,驗證了降落傘是失敗的原因。
就是這一次,高強射線加劇他了不治之癥。
鄧稼先住進了醫院,那時候他已是直腸癌晚期。


他身上的指標一塌糊涂,骨髓里有了放射線,一化療就全身大出血。
住院363天,動了3次手術。止痛針也從開始的一天一針,變成一小時一針。
看著鄧稼先疼痛難忍,學醫一生的許鹿希,卻無能為力。

國士無雙
鄧稼先為了國家沖鋒陷陣,許鹿希為鄧稼先守住了身后的一方凈土。
她守住了60平米的房子,守住了兩個孩子。
結婚33年,在一起生活的時光,只有6年。
除了偶爾回幾次家,許鹿希不知道丈夫在做什么。
直到1986年,報紙上刊登了,這個秘密才被公之于眾。


有人問問許鹿希,你怎么能夠忍受和丈夫分離28年?
許鹿希回答:
“因為我不僅見過洋人,還見過洋鬼子。
不僅見過飛機,還見過敵人的飛機在空中盤旋轟炸自己的家園。
不僅捱過餓,還被敵人的炮火逼著躲進防空洞忍饑捱凍。”
她理解鄧稼先,明白他為什么一定要造出原子彈。
可她也是一個妻子、一個母親,她也盼望著丈夫能回歸家庭。


在鄧稼先壓力很大的時候,許鹿希開玩笑說:
“鄧稼先你甭干了,你回來吧,你啥事都甭干,我許鹿希養活你全家。”
從北大醫學部助教、講師、副教授,再到副所長、教研室主任,許鹿希完全靠自己,照顧好了家庭,為事業奮斗。
28年后,鄧稼先終于回到了妻子身邊。
可他已經患了絕癥,時日無多。


他們終于又像以前那樣,能夠說好多好多話。
鄧稼先對妻子說,“希希,苦了你了,要是有來世,我還是要選擇中國,選擇核武器事業,選擇你。”
住院期間,鄧稼先仍然堅持工作,在醫院寫下《建議書》,內容至今未公開。


他的心愿是和平利用原子能,把中國的核研究,應用到更多領域。
可他已經不能親自去實現了。


鄧稼先逝世10周年那天,中國進行了最后一次核試驗,從此宣布加入禁核。
正是因為“世界性禁核”,所以鄧稼先一直在搶時間,唯獨忘了自己生命的時間。
鄧稼先他們一代人,完成了別國五代科學家的任務。
我們有了原子彈,有了氫彈、中子彈,有了和其他核大國一樣的水平。
“不要讓別人把我們落得太遠”。——這是鄧稼先的遺愿。


在中國充滿苦難的年代,是他們挺身而出,負重前行。
如今山河無恙,早已不是落后挨打的模樣,我們終于有底氣說出——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他們用熱血鑄造的“兩彈一星”,給了中國人精神坐標。
如今神舟十四號載人航天飛船成功發射,中國人的征途更向往星辰大海。
鄧稼先在生命最后,去了一次天安門,他望著昔日長安街,問司機:
“你說,30年后,還會有人記得我們嗎?”
點個「在看」,不止30年,不管多少年,我們都不會忘記鄧稼先,不會忘記這些英雄。
讓他們的家國情懷和精神,被一代又一代中國人傳承與銘記。
國士無雙,萬古長青。
中華民族的脊梁,永不倒。

原標題:《今天福建艦下水,我卻無比懷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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