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球后，少帥納格爾斯曼面色凝重。

“除了換人沒出錯，其他全錯了。”

今晨歐冠1/4決賽首回合，全場被動的拜仁客場0比1負于比利亞雷亞爾，賽后，德國《圖片報》毫不客氣地對表現失常的全隊開了火。2017年至今，不知歐冠客場輸球為何種滋味的德甲巨人，第一次低下了高貴的頭。

海因克斯和弗里克時代，拜仁曾連續22個歐冠客場不敗，如今斷送這一神奇紀錄的主帥納格爾斯曼，自然難辭其咎。

進入2022年，表現飄忽不定的拜仁，早已不再是那支“穩準狠”的冠軍之師，比諾伊爾還小1歲的納帥，還是太嫩了？

如果不是多次錯過機會，比利亞雷亞爾完全可以大勝拜仁。

攻防處處受制，僥幸逃過慘案

上輪德甲聯賽4比1擊敗弗賴堡，拜仁一切都很順利，除了一次換人失誤，導致場上一度出現12打11的局面，這也因此遭到弗賴堡的抗議，并且在周一提出了上訴。

但今天這場歐冠1/4淘汰賽的首回合比賽中，情況卻完全和上一場德甲聯賽相反。

與4比1擊敗弗賴堡的陣容相比，納格爾斯曼對首發做出了三處調整：夸西、格雷茨卡和薩內分別被阿方索·戴維斯、穆西亞拉與格納布里取代。這也意味著拜仁放棄了此前嘗試多次的三中衛，重回自己最熟悉的4231。

遺憾的是，熟悉的配方，卻是陌生的味道：開場僅8分鐘，主隊干凈利落的三傳兩遞，就打穿了拜仁防線取得進球。

丹朱馬進球。

整場比賽，比利亞雷亞爾有至少3-4個必進球的機會，如果不是科克蘭第42分鐘的進球被判越位，莫雷諾第53分鐘的遠射中柱，第62分鐘空門不進，拜仁此次南下，勢必要收獲一場慘敗。

在潛水艇的圍攻之下，拜仁防守端洋相百出——剛復出的阿方索·戴維斯完全沒有比賽感覺，多次失位的他全靠盧卡斯補位“擦屁股”；連最穩健的諾伊爾，都在比賽中出現了低級失誤，讓對手直面空門……

如果防守端被打爆，已是納氏拜仁的常態，那么進攻端的疲軟，則著實出人意表。當家前鋒萊萬多夫斯基整個上半場居然連1次射門都沒有，只有10次觸球。

領跑歐洲金靴之爭的波蘭神鋒，除去最近因續約問題心態欠佳，隊友不給力也難辭其咎，而這恰恰是納格爾斯曼排兵布陣造成的：

本場納帥把拜仁兩個邊鋒調了個個——科芒被換到了不熟悉的右路，格納布里跑到了左路，經過無比艱澀的上半時后，納格爾斯曼不得不下半時開場不久就把格納布里換下，以實際行動自我否定。

萊萬安慰剛剛復出的戴維斯（左）。

在比利亞雷亞爾極其簡練快速的傳遞面前，拜仁賴以成名的高位逼搶神奇不再，而是被對手牽著鼻子走。

賽后，球隊領袖之一的基米希，狠狠地自我批評了一番：“我們必須誠實地說，客場只輸了個0比1是不錯的結果。唯一的利好是，我們還有一場比賽要打。我并不認為我們今天面對的是一個過于強大的對手，是我們的表現讓他們變得強大。”

如此拙劣的表現，勢必逃不過媒體的口誅筆伐。《圖片報》賽后給拜仁7人打出了5分的最低分，其中就包括納格爾斯曼。

在社交網絡上，球迷也將輸球的怒火撒向了主帥——甚至還有球迷將他的名字Naglesmann，改成了Notacticsman（沒有戰術的人）。

納格爾斯曼是足壇少壯派的代表。

起伏不定，已成常態

“拜仁是一支能進球但也經常丟球的球隊，我看過他們的比賽，有時候他們在被反擊的時候，會出現2名后衛直面4名進攻球員的情況。”

賽前，本澤馬接受媒體采訪時，直言拜仁不是他心中的歐冠熱門。僅以近期拜仁忽高忽低的表現而言，皇馬前鋒的論斷并不刻薄，十分恰當。

狀態好時以天文比分血虐對手，狀態不好時小河溝里也能翻船，新年以來，拜仁儼然“玩的就是心跳”。

一個必須正視的事實是，隊內核心年齡偏大、板凳深度欠佳的拜仁，從去年冬季以來就一直不是“全員仁”。

主力中場格雷茨卡休息了快4個月，直到本月才完成復出；已經確定離隊的聚勒備受大腿肌肉纖維撕裂困擾，目前也只能從替補開始適應比賽；過去兩個賽季幾乎全勤的阿方索·戴維斯患新冠后又誘發心肌炎，甚至連國家隊重返世界杯的關鍵場合都只能作壁上觀。

而萊萬為首的老將們，雖然健康狀況值得嘉獎，但過于密集的出場和必要輪換的缺乏，也讓一向不嫌比賽多的波蘭神鋒，出現了狀態的明顯起伏。

一言以蔽之，如今的拜仁，雖然仍有強隊的底蘊和氣場，卻已經在歲月和傷病的侵蝕下，不再像2年前那樣所向披靡。

格雷茨卡拼到血流滿面。

記性稍好的球迷不會忘記，上賽季歐冠被巴黎圣日耳曼淘汰，萊萬一人的因傷缺席，讓整支拜仁的輸出效率都大打折扣。而今，伴隨更多主力進入傷病名單，這一隱患只會繼續放大。

某種意義上，納格爾斯曼接過的，固然是弗里克時代磨合嫻熟、運轉良好的班底，但對于以三中衛起家的納帥而言，如何避免“摘桃子”的刻板成見，在拜仁植入個人基因，始終是他至為糾結的存在。

作為這個世界上“轉會費”最高的主帥（拜仁為其支付了2000萬歐元的違約金），35歲的少帥想做的，顯然不只是守成。

然而，拜仁的陣容結構和運作理念，卻讓納帥實施戰術革命處處受制——球隊固然引進了紅牛舊部于帕梅卡諾和薩比策，但前者經歷賽季初期的驚艷后，如今暴露出不少短板；堪稱全能戰士的后者，則完全在拜仁找不到位置。

這也使得納格爾斯曼不得不更多依賴老班底、老戰術，只能在非重要場次演練新戰術，但偶爾“越界”，收獲的往往是戰績和口碑的雙崩塌。

傳奇門神卡恩擔任拜仁主席。

交學費的，豈止教練？

正如當年名滿天下的瓜迪奧拉一樣，帶著空前心氣轉戰拜仁的納格爾斯曼，也不出意料地“水土不服”。

但聘請納格爾斯曼接替弗里克，是現任拜仁董事會的決定——畢竟，在本土主帥中，納帥履歷最為光鮮，年齡和思維上又最具可塑性，與50歲出頭的新主席卡恩，看上去的確是天作之合。

甚至樂觀的球迷，相信兩人會像當年的魯梅尼格和希斯菲爾德一樣，繼續開創一個時代。

但正如今年以來風光不再的納格爾斯曼一樣，拜仁高層的諸多決斷，如今也有拖球隊后腿之嫌。曾掌舵拜仁多年、如今退休擔任榮譽主席的赫內斯一針見血：“球隊的氣氛很好，也許是太好了，沒有足夠的沖突。”

而納格爾斯曼也在公開場合認同了這一說法：“只有在轉會市場上活躍起來，我們才能在隊內制造沖突。”

在納帥眼中，拜仁主力和替補實力差距過大，陣容厚度不足，一旦出現一些傷病就無法有效輪換，從而導致主力產生身體與心理的惰性。

毫無疑問，兩人都是在向主管拜仁轉會事務的體育主管薩利哈米季奇喊話。

薩利哈米季奇（左）和納帥。

過去幾個賽季，薩利哈米季奇始終是拜仁球迷的槽點所在，拜仁粉絲不會原諒他因和弗里克爭權，導致后者主動辭職，也無法忘記上賽季他招來一堆自由身和二線球員，勉強塞滿報名人數，導致拜仁關鍵時刻無人可用。

而今，在給主帥支援力度有限的情況下，拜仁的續約工作也出了大問題——如果今夏合同到期的聚勒，轉投多特蒙德尚可歸結于出場時間有限，那么面對萊萬，時至今日仍任由轉會消息發酵，則實在不是拜仁的傳統。

相似的情況也發生在諾伊爾和穆勒身上——兩人也都是2023年合同到期，身為隊內年薪最高的3人，倘若拜仁給予他們一份體面的養老合同，本就財政負擔巨大的拜仁著實吃不消。

時至今日，三老續約沒有一人有實質進展，對此卡恩不得不出面表態：“這不是可以一夜間就辦妥的事情。球員有他們的期望，而我們需要通過談判來互相接近靠攏。我一直都說，我們會一同坐下來談。這是我們優先處理的事情。”

是繼續信任老將，還是不破不立？眼下的拜仁，著實陷入了兩難。這也可以理解，為何球隊放棄了此前還一度有意的哈蘭德，轉攻阿賈克斯雙星格拉分貝赫和馬茲拉維，前者只需要2500萬歐元，后者今夏可以免簽。

這也就注定了，下賽季納格爾斯曼手中能用的，仍不是他最理想的那套。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納帥固然不是“補鍋匠”，但這間“裁縫鋪”，也著實不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