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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王子文:豐盈之年
原創 Madame Figaro MadameFigaro



在即將上映的電影《溫柔殼》中,王子文抵達了關于表演的另一重天地。
選擇接下這部文藝片,對她來說是突破過往表演經驗的一次冒險。除了劇本故事以外,和其他演員之間的化學反應,和角色之間的互相貼近,都是王子文在前期反復思考的內容。
《溫柔殼》里的覺曉,是一個“特別”的女孩。“抑郁癥”似乎是她身上一個摘不掉的標簽,也是進入這個角色的唯一途徑,“我該怎么去演得像,這是我的第一個想法,但后來我發現這樣想是錯了,如果我想要去‘演’,那它一定很僵硬,所以我索性把這個事給扔了。”她決定淡化病理的那一面,用一種更日常、更自然的方式親近“覺曉”這個角色。她反詰自問:“其實我們生活中有很多朋友,還有那些擦肩而過的陌生人們,都或多或少、或輕或重地產生過抑郁的情緒,那咱們看得出來嗎?”以放大夸張的外在表演來表達細膩幽微的心理情緒,在王子文看來是過于粗糙了。
比起“抑郁癥”,王子文更愿意用“只是不高興”來理解他們。“如果是一個小孩子,他一直不高興,你會覺得你要去哄他,要去照顧他,但如果你長大了,你一直不高興,大家就會覺得你病了,你一直不高興就是有病嗎?誰告訴你我們不能一直不高興了?”回到角色本身,在理解覺曉的種種行為時,往往需要溯源。在厘清她生長的脈絡之后,王子文終于確認了覺曉的合理性,也“把自己洗了一遍”。

在這部戲里,王子文覺得最難的不是某一幕具體的戲,某一個艱苦的場景,而是重新定義“好的表演”。作為一個作品豐富的成熟女演員,王子文對表演有著屬于自己的認知體系和評判標準。“這么多年以來,我一直在努力完成的一件事,就是讓我的表演更加準確。在我的意識里,好的表演就是準確的表演。面對非常復雜的人物角色,在一場戲里有很多或主觀或客觀、或外在或內在的因素需要顧及,還有很多錯綜復雜的情緒交織在心里,到底要怎么準確地把握孰輕孰重的比例、恰到好處的節奏,又真真實實地在那一刻完美地展現出來,這就是演員要完成的一件事。”
但在《溫柔殼》里,她做足功課后呈現出的準確處理卻遇冷了。“這個劇本表面看上去每一場戲都不復雜,都是非常簡單的生活日常,比如我給人做吃的去,或者喝一口水,或者出門買一樣東西就回去了,戲越簡單,我就越想在人物處理上把她演得有意思,哪怕我只是喝一口水,我都給它喝得不一樣。”在人物塑造上花費大量心思,一場戲反復琢磨,演了好幾遍之后,制片人告訴她,這是百分百準確的表演,但《溫柔殼》想要百分之五十的準確。

百分百的準確可以靠苦練,靠鉆研,是兢兢業業、按圖索驥下的安全牌,但百分之五十的準確卻還需要一點驚喜的火花鍛造出的獨特。“在準確的基礎上,我要出人意料。這對我要求很高,讓我壓力很大。”在規定性的情景里,她要靠人物表演來完成鏡頭奇跡,無異于戴著鐐銬的舞蹈。滿滿的情緒盛放在心里,但決不能恣意揮灑,而要控制著量,一點點釋放,在和周圍的互動、交流中探索著、等待著,那靈光迸現的一刻。
高度的沉浸投入帶來結束后的難以自拔。《溫柔殼》殺青的合照上,王子文眼中淚光閃爍。她作為演員的情緒被熨帖地愛護著,打破與重塑在導演王沐的幫助下艱難但成功地完成了。有空間可施展,有極限可開拓,是受益事。
松弛,留白,驚喜,“準確”之外更廣袤的天地,正在等待著她繼續開拓。

回憶起家鄉成都,王子文印象最深刻的是街邊露天喝蓋碗茶。邊喝茶邊聽評書,江湖氣、市井味融合在一起,別是一番奇妙滋味。王子文像大多數人印象里的川渝女孩一樣皮膚白皙、容貌姣美,而她身上又有一股灑脫豁達的豪氣,和細膩甜美的那一面形成微妙的平衡。十多年的“北漂”經歷,不僅讓王子文口音里帶著北方的利落勁兒,這個第二故鄉也讓她的性格浸染了直爽與坦率。
剛開始進入覺曉這個角色的時候,王子文覺得她柔弱、隱忍、乏力,是與當下獨立女性風向標背道而馳的一個人物,她似乎不夠鋒利,也不夠亮眼,但越演下去,她越能感受到角色反哺給自己的那股柔軟的力量。“我以前覺得你要能獨當一面,對別人發號施令,才是一個厲害的女性,但后來我發現覺曉才是我演過最有力量的一個女性。”受過創傷,遭遇不解,獨自忍耐,并且始終保持溫柔,對未來充滿希望,甚至愿意成為愛人面對世界的殼,做愛人最穩固的支撐。“我覺得我要是她,可能真的沒辦法在承受了那么多痛苦磨難之后,還有勇氣以自己的溫柔作愛人的殼。”
內心的力量,不一定要靠強勢的外表展現,溫柔包容,亦可承載千鈞。覺曉讓王子文變得更柔軟,擺脫了原先“硬邦邦的狀態”,從內到外獲得了新生。

王子文在戲與戲之間習慣留出一段休息的時間,她需要沉淀,也需要吸收。“我個人不太能接受一部緊接著一部拍,因為你掏空了之后的那個狀態不對,如果接著演就是在重復,不會有新的東西輸出。”因而在不同角色的切換之間,也能發覺王子文在表演上的成長與變化。
她剛殺青的新劇《我的助理六十歲》,講述的就是溫暖治愈的都市故事。新鮮的故事題材,新鮮的人物設定,都吸引著王子文。年齡相差懸殊的雙女主,性格迥異而又莫名互補,在與“家”相關的事業上互相扶持,共同成長。比起自己飾演的果敢的姜甜,王子文更喜歡吳敬芳這個大齡助理的角色,“她雖然是處在被這個社會拋棄的一個年齡,但她不愿意與社會脫節,還是想重新踏入社會,找回自己的人生價值,積極尋求自己的理想”。她沒有姜甜那樣漂亮的履歷,但憑借與人打交道的熱情與真誠,幫助姜甜化解了無數“家”的難題。這一非精英化的敘事打動了王子文,煙火氣里的柔軟和溫情,勝過了懸浮的強大與套路。
在《我的助理六十歲》里,舊屋改造背后的家庭故事、雙女主同居室友之間的人物關系,都在不斷豐富著對“家”的討論。對王子文來說,這也是一次重新梳理自己對“家”的感受的機會。“只要跟我媽媽在一起,就是家。我從小跟著媽媽長大,我覺得我的內心是極度依賴她的。”小時候的王子文特別膽小怕黑,下雨、打雷都能把她嚇得睡不著,但是只要媽媽在身邊睡著,不論是滂沱大雨,還是疾風閃電,她都能香甜入夢。“只要媽媽睡在我旁邊,哪怕她也不理我,呼嚕聲也很大,但我就是覺得我媽能解決一切。”這種媽媽陪伴的踏實感一直延續到現在,已經不再怕閃電暴雨的她,依然眷戀這一熟悉的安全感。成為媽媽的她,也在勇敢地為孩子架起溫柔的保護傘,陪伴著他成長中的每一步。
溫柔和強大,從來并行不悖。


約翰·威廉斯在《斯通納》里說,愛不是最終目標而是一個過程,借助這個過程,一個人想去了解另一個人。對王子文來說,也許正是如此。
2021年,王子文選擇在角色之外,坦蕩地打開自己。她在真人秀節目嚴苛的鏡頭下,大膽地迎接一場彼時未知結局的戀愛,節目結束后,熱戀的甜蜜氣息依然可以從她的社交平臺中窺見,大方自然,真摯美好,無畏過往,不懼流言,她勇敢地擁抱著屬于自己的幸福。
邁入2022年,王子文現身《半熟戀人》,作為觀察員再次進入關于愛情的辯論場,此時的她顯得輕盈而通透。從《怦然再心動》到《半熟戀人》,王子文也從參與者變成了觀察者,跳脫開當局者置身其中的忐忑緊張與患得患失,觀察別人的戀愛故事,她越來越能體會看戀愛綜藝的快樂。“它會讓你分泌多巴胺,嘴角上揚,心里甜甜的,有一種共享幸福的感覺。”
沒有復雜的猜疑陷阱,也沒有精明的利益計算,愛情在她看來是件再純粹不過的事情。人人都會犯錯,何況是戀愛中的人呢?戀愛中的人,對自己的愛人,理應更包容體諒一些。“大家都只是想讓自己愛的人更愛自己一點而已,沒有更多的壞心思。只是有些矛盾建立在我們只替自己考慮的基礎上。我看節目里大家都特別體面,特別能替對方著想,互相遷就,彼此包容,這樣就很好。我覺得要是都這樣,為什么還會有一些癡男怨女呢?如果我們生活中真的能站在對方的角度多考慮一下,那么我相信每段愛情都是美好的。”

開始的第一步總是難的。但王子文相信,沒有理由為了未來不必要的擔憂放棄當下的幸福,哪怕真的摔倒,過程也值得付出。“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個你喜歡的人,正好這個你喜歡的人也在喜歡著你,你沒有任何理由不去擁抱他。因為這樣的幾率,在人生中不會出現太多次。不要想那么多,越想得多,那叫交易。理智不是阻礙你愛情的腳步的,理智是你擁抱了愛情之后,在面對愛情的問題時處理問題的工具。他出現了,就證明這個人在你這一生里應該要跟你發生一些故事,應該要幫助你去成長,應該要見證你的一段人生。”
“我們不要去把任何一段感情設限,不要去給它設想一個結局,不要覺得結婚才是一個好的收尾,也不要覺得分手了就非常失敗,一個人走進了你的人生,他就一定有他的意義,無論他留給你的是一段美好的回憶,還是一段遺憾的回憶,都將帶給你成長。”愛在過程里閃耀的光芒已經超越了結局的意義。
不僅是愛情,王子文對人生的態度也呈現出清醒溫柔的一面,傷感的論斷糅雜豁達的態度,指向明朗釋然的彼方。“人生不是快樂才有意義,快樂很多時候都只是痛苦的緩沖劑。如果你覺得艱難,記得自己是在走上坡路。沒有順風順水的人生,如果有也只會養出乏味無趣的人,人的豐盈有趣常常是在痛苦中汲取的,往往是跌倒后的挫敗感才能讓人真正成長。”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既向往又畏懼親密關系,喜歡觀看戀愛綜藝,卻不敢開啟戀愛,不愿慘淡經營,被問及給這些年輕人的戀愛建議,王子文格外淡然,她愿意分享愛情的美好與幸福,也尊重每一個人的愛情觀,在可遇而不可求的愛情到來之前,專注當下才是最佳選擇。“我覺得單身和戀愛都不過是一種生活的常態。單身的人渴望戀愛,戀愛的人有時又渴望單身。不用去羨慕對方,當你現在正處在其中一個狀態的時候,就盡情過好當下,單身時就盡情享受與自己獨處,緣分到來時就大膽地去擁抱他,不顧一切地去愛,愛情就應該是這樣的。”
原標題:《封面故事|王子文:豐盈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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