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3日，備受關注的河北省張家口市張北縣“草原天路”正式取消50元收費，這一政策只持續了20天即告夭折。5月24日，張北縣旅游局局長楊亮接受采訪透露，“草原天路”20天共售出15578張門票，總收入額為756850元，此款項已存入縣財政局專款賬戶，將全部用于“草原天路”的維護建設與管理。

“草原天路”收費的消息一經發布，即引來社會各界質疑，本報為此連續刊發三篇評論和一篇重頭報道。張北縣以及河北省有關部門則通過媒體作出解釋，稱收費“合法合規不越權”，部分學者也持此觀點。在雙方“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張北縣突然宣布停止收費，出乎部分人的意料，包括我。

對于停止收費，社會多給予正面評價。的確，和那些明顯做錯了還死扛著不改的地方相比，張北縣回應社會關切停止收費，值得贊賞。不過，作為收費的質疑者之一，我除了欣慰，也有不安：如果收費沒有問題，而是真的有利于保護生態，停止收費只是當地在輿論重壓下作出的無奈選擇，那么，我的質疑算不算“好心辦了壞事”？

收費，打的牌是“保護生態、加強管理”；停止收費，說的是“回應社會關切，方便游客來‘草原天路’風景名勝區旅游”。對一些地方、部門來說，無論怎么做，都可以找到充足理由。這是又一個讓我不安之處。

“草原天路”“繞開”公路法收費，合法嗎？河北省物價部門將景區定價權“下放”給張北縣，有法律依據嗎？到目前為止，相關部門對此未作說明，而隨著停止收費，它們可能也將不再被人提及。我們來看看，如果這一事件就這樣“不明不白”結束，會有哪些不利后果？

首先是公民的權益可能受到損害而無從救濟。如果收費合法合規，20天內收的75萬元，就沒有問題；那一時段去的游客，只能怨自己“去的不是時候”。然而，如果收費在實體和程序上經不起法律推敲，那么，收費就是在非法狀態下進行的。對游客來說，他們交了不該交的錢；對當地來說，這是一筆不當得利。此時，這75萬多元的“歸宿”，就不是存入縣財政局專款賬戶，而是返還給游客。

其次，“不明不白”難以阻止其他地方收費的沖動。這樣一條路，能收費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收就是了；如果收費站不住腳，其他有收費沖動的地方，也盡早斷了念想。唯獨這樣“不明不白”，讓人無所適從。

“停止收費，相當于承認錯誤了。人家要點面子不明確表態，可以理解”，這種想法有一定代表性，而追問是非反而有鞭打快牛之嫌。但是，是非分明是法治特色，是非不分則是法治的大敵。20天收費到底合不合法？75萬該進當地財政賬戶嗎？如果這結論仍沒人做，我挺期待有交了費的游客為此打個官司，讓法院作個裁斷。別以為我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我擔心，是非不分的事兒多了，人們慢慢也就懶得問是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