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參加2015年第五屆“中德道路交通安全論壇”的機會，今年夏天，筆者對德國的柏林、科隆、法蘭克福、慕尼黑等四個城市的交通，進行了考察調研。

在筆者看來，最值得領略和學習的，莫過于各個城市精心打造的慢行交通的品質，實在可圈可點。

德國城市慢行交通環境中的路權、路況、路貌，無論人行道、自行車道、公交車道，都具備了寬敞且專享、考究且潔凈、明示且清晰的特征，已達到了人們在慢行交通系統中追求的安全理念的升級版——舒適。

寬敞且專享的路權

首先，這些城市的慢行交通，為使用者提供了寬敞且專享的路權。在這些地方，沒有因街道的寬或窄，而對步行道、騎行道、公交車道忽略舍棄，相反，優先保證了這三類通行權的足夠道路容量。在路權的分配上，給予了慢行交通的專屬享用或優先享用的權利。

對于步行道，在所有街道范圍內，都分配了專用通道，絕不與其他交通工具混行。步道系統中，根據盲人出行的實際區間需求，鋪設了盲道，保障盲道的絕對通暢，而不是一味地整條路鋪設，卻無法保證暢通。步行道穿過街道的路口，信號燈桿均設置了兼具盲人觸摸功能的優先綠燈通行感應器。

對于騎行道，一種是鋪設了彩色路面的專屬享用；另一種是設置了地面標記的優先享用。

步行道和騎行道在通過道路交叉口時，也進行了各自獨立的渠化設置，從而避免了行人與騎行者的混行。

對于公交車道，一種是軌道公交在全封閉的道路區間運行；另一種是通過地面標線渠化，給出巴士公交在專屬或優先享用的道路區間運行。在一些較為狹窄的街道，還通過取消道路中心線的方式，以保證公交車在這樣的道路上有充足的通行和停靠空間。

考究且潔凈的路況

其次在于提供了考究且潔凈的路況，這些城市的慢行交通系統，都精心設置了以人的安全和舒適為本質的道路設施。在幾乎所有的行人過街路口，都進行了安全過街保護設計，并設置了對應的防護設施。較為狹窄的路口采用了二次過街，較為空闊或公交車運行頻繁的路口采用了多次過街。

在一些行人經常過街的路口，采用了控制車輛通行速度的彎道或障礙物設置措施，消除所有的車輛駕駛員視線遮擋物體（樹木、公共設施等），有時施以適度抬高過街人行道板的方法，通過一切可能的手段，預防車輛與行人之間可能的接觸或碰撞。

在居民區出入口等較低限速的區域，左轉彎進入的路口通常施以凸出的圓弧形路側設計，在區域內使用高耐磨的碎石鋪設路面，通過設計和設施的形式，達到物理控制機動車輛速度的目的，從而保護行人安全。

在部分夜間交通組織復雜的路口，行人過街等交通標志，采取了在反光基礎上增加外部或內部照明的設置形式，以提高交通參與者的遠距離辨識和安全通過。

在一些單行道的出口處，為避免駛出的機動車與駛入的非機動車交織，在有限的路口斷面空間設置隔離島，實現兩者有序的各自通行并保障騎行者安全。

不僅是慢行交通環境中對人的安全防護的追求，從隨手拍攝的照片中，我們還可以領略到路況的潔凈和平實。在整個慢行交通路況中，根本不會有裸露的泥土，甚至明顯經過多年使用磨損后的地磚，也掃不出灰塵。為了讓行駛者具備充分的行車安全視線，街道兩側極少栽植樹木，取而代之的是草坪。

明示且清晰的慢行交通語言

再者，這些城市的慢行交通系統中，提供了明示且清晰的慢行交通語言。這里把它們稱作為路貌，是因為它們代表了一種道路交通文明的面貌。在包括中國在內的很多國家，以標志標線為代表的交通語言的設計和設置，往往僅顧及機動車行駛的需求，而忽略了行人和非機動車的需求，嚴重影響了慢行交通參與者群體的行為習慣。但德國城市的慢行交通語言非常豐富，并且通俗，容易識認，做到了應設盡設。

整個慢行交通系統中，公交換乘系統的快速站臺通道、無障礙設計也是值得一書。街道運行的軌道公交，在道路中間設置可雙側同步換乘站臺，站臺的防護設計也保證了換乘者的空間安全。火車站的站臺采取的是簡潔、快速、便捷的連續U形通道式換乘設計，乘客通過大屏幕信息或智能終端選擇車次，從一列車到另一列車，無須出站和進站的繁瑣，只需要在U形通道間短距離行進就可換乘，且購買車票也可在站臺邊或列車上實現。城市與城市之間通勤的長途巴士車站，則采用了半封閉廣場加U形通道的設計，巴士車輛停靠在U形通道的地面淺下沉式凹槽車位內，乘客也能極為容易地實現換乘。

在這樣一個高品質慢行交通的城市交通系統中，城市交通的安全性能獲得了極佳的效果。以2014年為例，整個德國城市道路的事故死亡人數僅為983人，占全國交通事故死亡人數的29%。作為一個汽車擁有量大國，在德國，城市里絕大部分有車一族放棄了城市內上下班或家庭活動的車輛駕駛，選擇慢行交通，享受城市工作和生活。

通過對德國城市慢行交通情況的直觀分析，可以看出，慢行交通系統之于城市的環境和生活的品質的重要性。盡管慢行交通系統的設計，并不需要高深的技術理論，設施的設置也不需要投入較多財力物力，但慢行交通系統的精細化，還是需要一番扎實的研究和維護。

城市的建設和發展，與道路、車輛的增長密切相關，而車輛的尾氣排放、能源消耗、資源占用已經成為現代城市環境的負擔。如何在“車的城”當中，精煉出一個高品質的“人的城”，德國城市慢行交通系統無疑給出了一個詮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