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18日，緬甸仰光市一處建筑工地景象。近年來，渴望發展變化的緬甸已涌現出越來越多的建筑工地。 澎湃新聞記者 王辰 圖

        11月18日，緬甸議會宣布，因為“時間倉促”，排除在2015年全國議會選舉之前修改憲法的可能。這也意味著，反對黨領導人昂山素季明年無法競選總統。

        對于關注緬甸改革進程的觀察者來說，這無疑是一枚重磅炸彈。就在16日，美國總統奧巴馬剛剛訪問緬甸，他呼吁緬甸修改憲法，放棄禁止昂山素季競選總統。奧巴馬結束訪緬行程之后，緬甸議會才釋放出這一信息，其中緣由耐人尋味。

        這一消息并非沒有前兆。就在11月5日，昂山素季在一個記者會上宣稱，緬甸的政治改革進程已經“停滯”，此前與吳登盛、軍方領導人以及各族首領舉行的多邊會談“成果很少”。她隱晦地透露，這一聚焦2015年大選的和解會談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談判。她表示，外界對于緬甸的改革“過于樂觀”。

        這也許是實話。

        自2011年緬甸軍政府將政權交給吳登盛所領導的文人政府以來，吳登盛通過放開媒體管控、引入外界資本、邀請政治流亡者回國、推進民族和解談判等大刀闊斧的改革措施讓緬甸一躍成為備受矚目的“明星”。外國資本紛紛涌入、吳登盛以總統身份遍訪歐美各國外界對于這個國家即將發生的一切似乎充滿期待。

        然而，一年多的“改革急行軍”似乎也打開了一個潘多拉的魔盒。從2013年開始，緬甸國內局勢持續動蕩。先有政府軍與北部克欽族武裝勢力持續半年的戰爭，后有緬甸佛教徒與羅辛亞回教民族的激烈沖突。美聯社16日報道稱，為了免受佛教徒的“迫害”，兩年間已經有超過15萬羅辛亞回教民族被迫逃離緬甸。去年，還先后有至少16名記者被監禁。

        “隨著大選的臨近，各個族群的利益碰撞越來越激烈。”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研究員、緬甸問題專家宋清潤對澎湃新聞（www.usamodel.cn）表示，在沒有建立起制度化的和解渠道之前，自認利益沒有得到滿足的族群自然會通過各種手段維護自身的權益。

        的確如宋清潤所言，長期以來緬甸國內各勢力的博弈就紛繁復雜，包括緬族與克欽族、撣族的沖突，佛教徒與穆斯林的沖突，軍政府與反對派的沖突……在國家共識尚未凝聚、明年大選又將面臨權力洗牌之際，各個勢力的沖突可能進一步加劇。

        長期為《外交政策》撰稿的緬甸問題專家敏辛（Min Zin）卻有不同的看法。他17日在《紐約時報》撰文，將緬甸近期停滯的改革進程歸因于軍方再一次收緊了管控。

        他在文章中稱，但近幾個月來，軍方卻變得越來越強硬。緬甸國防軍不僅越來越多地行使其特權，而且還試圖進一步擴張權力。

        他認為，昂山素季前保鏢、自由撰稿人巴吉(Par Gyi)最近遭到殺害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據稱，10月上旬時，巴吉在被軍隊羈押期間中彈身亡。起初，軍方試圖掩蓋巴吉死亡的消息，直到三周之后，才聲稱他在試圖逃跑時遭士兵槍殺。

        很多人懷疑，18日消息的宣布背后軍方扮演了重要的作用。因為法律規定軍方擁有25%的議會席位，而修改任何憲法主要規定要先在議會獲得75%的多數票。可以想象，對于修改憲法的任何一項動議，軍方都可以行使否決權。

        敏辛稱，吳登盛的幾名高級助手對他表示，軍人出身的吳登盛本人近日和軍方的關系也越來越不和諧。他表示，緬甸國防軍大將敏昂萊最近采取了更加強硬的策略。

        宋清潤表示，昂山素季雖然不能競選總統，但依然可以在2015年的大選中競選國會議員。但他擔憂，其率領的反對派全國民主聯盟恐將在接下來組織聲勢浩大的示威游行，再加上西方國家暗中對反對派的支持，緬甸的政局恐怕將陷入持續動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