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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白等,年度最高分國產(chǎn)片終于來了
原創(chuàng) 小新同學 有間大學
將一顆種子放進貧瘠的土地,不加以足夠的水分和養(yǎng)料,它會長成什么樣子?
一種可能,是種子將永遠悶在土里,不會發(fā)芽。
另一種可能是,它會竭盡所能汲取一切養(yǎng)分,艱難又奮力地長大。

獲得第14屆FIRST青年電影展“最佳紀錄長片”、豆瓣8.7分,并即將于12月11日上映的紀錄片《棒!少年》中的馬虎和小雙,就像是兩個同樣困于出身,又在暗自生長,但成長得完全不同的種子。

“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個流浪狗”
馬虎出生于寧夏南部山區(qū)的一個村莊,陪伴他長大的親人只有奶奶。
媽媽在他出生后離開了,一直不知所蹤;爸爸后來帶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回了家,又外出去打工,很少再回來;離家不遠有一個姑姑,但姑父從來不準馬虎進家門。
奶奶沒有收入,只能向外討別人家不要的衣服鞋子,討別人家的飯菜,把馬虎帶大。

馬虎和奶奶。
這樣的馬虎,長得像一叢張牙舞爪的雜草,生命力頑強、無所畏懼、無所顧忌——
他一向自由自在,人送外號“游俠”,但一游蕩起來,時常侵占到別人的領(lǐng)地而不自知。
先是逗急了別人,又惹怒了自己,拋出一句12歲老江湖的狠話:
“在我們鄉(xiāng),打誰都抄棍子抽刀子。

馬虎被郭教練訓話。
自由慣了的馬虎,初入一個新集體、一處有規(guī)則的棒球場時,顯然不可能立馬就明白,一切是有邊界的。
馬虎總是不服。打飯為什么要按照衣服號碼來排隊,而不能按我說的大小個來排?
為什么這里的小朋友不能都我的指揮,讓我?guī)е麄兺妗⒈Wo他們?
三人齊步走訓練,憑啥要我依著別人的步子走,不能讓別人都跟著我的節(jié)奏?

馬虎被師爺訓話。
同學說馬虎在學校吃粉筆、吃膠水、往地下吐口水;馬虎依然毫無顧忌在操場翻跟斗、炫技,吸引別人的注意。
隊友們不愿意和馬虎睡一間房,馬虎挨個上訪小隊員和老師都無果。
這時的他,或許還想不通,大家為啥這樣對我,是我做錯什么了嗎?
但馬虎并非天不怕地不怕,他膽小,所以才想有人陪著睡覺;被大家拒絕后,只好用帶子將自己和床固定住,抱著玩偶睡。

他所謂的好斗,也不是想用威懾別人來保護自己。
一次和隊友大寶鬧矛盾,教練來勸和倆人,馬虎主動伸手求和,大寶不愿,馬虎趕忙問人家,“是不是兄弟,是不是隊友”,還是被氣頭上的對方拒絕。
和解失敗,馬虎仍然悄悄地向教練說了一句,“我想和他握手”。
和家人打電話,馬虎也樂呵呵地告訴家里,“這里的小隊員都對我好著呢”。
在馬虎的世界里,動輒挑釁別人、不服就干架,其實更像一種人與人之間最天然的交流方式。

他從來沒有惡意,只是在他的成長過程中, 沒有人教過他怎么樣和別人相處,才是更合適的。
知乎網(wǎng)友@胡曉晨分享,馬虎進入棒球隊的種種遭遇,給他一種被狼養(yǎng)大的孩子重返人類世界的恍惚感——脫離原生環(huán)境被教練帶進現(xiàn)代文明。
由于馬虎“沒有改掉本該改掉的那些習慣,所以在那些人格已在道德的扶持下完成初步改造的孩子里,他的野蠻行為簡直不可思議”。
進入棒球隊對馬虎而言,必然是一個轉(zhuǎn)折。
他一邊不斷地與周遭摩擦出沖突,一邊也在種種沖突中漸漸改變。


“機會只有一次,沒了就沒了,
你不懂。”
小雙像一株身上總背著一座大山的小草。
導演許慧晶第一次見到小雙,是在一次比賽的中場休息時間。那時,很多小朋友都在圍著教練玩耍,小雙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休息區(qū)的破沙發(fā)里,玩著一個黃色的小恐龍。

小雙算是棒球隊的元老級隊員。他最早一批進入球隊,也被教練寄予厚望,“加把勁,再多些好成績,年齡再大可能合適的隊伍就少了”。
棒球隊隊員們年齡參差不齊,能打比賽的人手長期不足,適齡的小雙是接手、游擊、二壘、投手,是那個一直被別人喊著“沖啊”的角色。
訓練期間,棒球訓練場地面臨拆遷的窘境,教練一句“咱如果拿下冠軍,可能就不一樣了”,深深刻進了小雙心里。
這些期望和寄托也統(tǒng)統(tǒng)被放進小小的棒球里。

小雙時常不敢迎球,或許是擔心自己接不到,或許是怕接到了但打不好。
師爺說小雙心理素質(zhì)不好,是全隊膽子最小的;簡單的游戲,打得像背著一座山似的,總是沒自信。
他不像咋咋呼呼的馬虎,一沖上球場就自由釋放身上的活躍勁兒,敢拼敢打、敢跑敢堵。
在美國參與和往屆U10冠軍芝加哥隊的比賽時,主力隊員馬虎和大寶因為超齡無法上場,身上有傷的小雙,再次被推到隊伍最前面。

“小雙,必須把球打下來!”教練和隊員在場下朝著他喊。
比賽最后沒有贏。下場的小雙癱軟了,被隊員們攙扶著失聲大哭。
馬虎拿著漢堡和薯條來安慰小雙、幫小雙擦眼淚,用各種方式安慰他,“沒關(guān)系,咱以后還有機會啊。”
但都沒有用。
“機會只有一次,沒了就沒了,你不懂。”
12歲的小雙徹底崩潰。

馬虎在比賽后安慰小雙。
那次比賽后,小雙離開棒球隊,回了河北老家。
身世是壓在他身上的另一座山。小雙的爸爸在他還沒出生時突發(fā)腦溢血去世,媽媽生下她幾天后不知去向。小雙最初由大伯撫養(yǎng),大伯去世后由姑姑接著養(yǎng)。姑姑沒幾年也去世了,然后由他的二伯養(yǎng)。

2015年教練去接小雙的時候,他哭鬧著不愿離開,以為二伯不要他了。
小雙原本還可能不是小雙。“我生出來的時候,頭只有拳頭那么大,本來我是要被送人的,但人家看我太小,不要,就把我的雙胞胎哥哥帶走了。”
有一次,小雙像講別人的故事一樣,一邊打鬧著,一邊把自己的身世講給身邊的小伙伴聽。
小雙還說一直想找到哥哥。
二伯有一個養(yǎng)女,在上藝術(shù)學校,每年需要大筆的花費,二伯在工地打工維持她的學業(yè)。年近六旬的二伯想要養(yǎng)育好兩個孩子并不容易,小雙在家他也沒法外出務工。
進入棒球隊能改變小雙的命運,懂事的他也太想回報幫助他的師長和團隊,但在最該抓住的機會面前,他輸了。
這一切都把他壓得太累太累。
也可能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如此渴望能找到哥哥,找到一處能讓自己任性和依靠的山,只要無憂無慮長大就好。


他們會成為傳奇嗎?
2017年10月,導演許慧晶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去了愛心棒球基地(強棒天使隊)。
當時基地位于北京昌平區(qū)市郊,有15個7到12歲的男孩子,他們來自于全國各地的貧困家庭,有的是孤兒,有的是留守兒童。
他覺得這些男孩更應被稱為“困境少年”,因為孩子們所面臨的貧困,遠不止物質(zhì)層面的。
小雙的二伯想讓孩子走出大山,希望小雙能通過打球找到自己的出路,好好干掙點錢,因為留在家里沒有前途。
馬虎的爸爸不常回家,也不想讓孩子留在村里。他讓馬虎珍惜在外面的機會,好好學習,以后能有個工作,呆在老家“只會害了孩子”。

走出去了的馬虎和小雙們的人生,的確被改寫了。
馬虎過上了“頓頓都有肉”的生活,他遇到了愿意教他知識、包容又幫助重塑他個性的教練們;他揮起球棒,握住了一項屬于自己的技能。
小雙第一次體驗飛機,第一次出國,坐在行駛于美國街頭的大巴上,他睜大眼睛張望著“這個全是棒球場的國家”。

導演許慧晶在一席的演講中曾分享,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一直想把棒球隊拍成一個傳奇。
比如,他非常期待孩子們能有所成就,希望他們被認同從而產(chǎn)生希望,希望棒球能真正改變他們的命運。但是那個時候,他跟教練們實際上都有點干著急。
他和教練們一樣期待馬虎能早日進入正軌,完成自己在賽場上打出一棒的愿望,成為真正的老大,但馬虎總是說得比做得好,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服管教。
他們也特別希望小雙能戰(zhàn)勝自己脆弱的性格,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投手,但小雙平時總是對自己要求非常嚴苛,動不動就鬧情緒哭鼻子。
他們也期待小隊員李海鑫能早日度過天真貪玩的年齡,發(fā)揮自己真正的實力,但小男孩每天都在玩,一個小沙堆他能玩一下午,聽師爺說李海鑫之前一下午抓了一百多只蝸牛,全排成一排。

傳奇與現(xiàn)實之間的鴻溝,也許無法真正跨越,也許需要更多的時間與付出來填滿。
比如,因為拆遷等原因,基地搬過四次家。
搬家背后,還牽扯著孩子們的上學問題——能接收小隊員的學校基本是打工子弟學校,它們同樣也面臨著搬遷、下學期能否辦學也懸而未決的問題。

紀錄片中最大的遺憾,莫過于2018年的那場比賽后,小雙主動退出棒球隊。
影片結(jié)尾,回到家鄉(xiāng)小雙爬上一個小山坡,對著遠處的二伯喊了好幾遍,“你不能丟下我不管”。
那是鏡頭里的小雙為數(shù)不多的對著他人任性撒嬌、開朗大笑的樣子。
然后,一曲《再見》響起,鏡頭中棒球隊的故事也暫時結(jié)束了。
還會再見嗎?

原標題:《沒白等,年度最高分國產(chǎn)片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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